第36章

陳烈心中一緊:“這兩樣,郡城何處可尋?”

“雪玉參罕見,尤其上了年份的。或許……‘萬寶樓’的拍賣會上偶有出現,但價格必然是天價。地心靈乳,聽說郡守府和‘靈溪宗’在此地的彆院中或有儲存,但都是不輕易外流的資源。”阿福道。

萬寶樓,郡守府,靈溪宗……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郡城最頂層的勢力和難以企及的門檻。陳烈的心又沉了幾分。

“我知道了,多謝告知。”陳烈抱拳。

阿福點點頭,轉身又回了裡間。

陳烈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冰涼的夜風灌入,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些。郡城的夜空,星光黯淡,被城市的燈火映成一片混沌的暗紅。遠處隱約傳來更鼓聲,已是子時。

他不能再等了。

輕輕掩上門,陳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回春堂。他冇有驚動任何人,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朝著記憶中,家族那位退隱長老可能居住的城東區域潛去。

與此同時,“百草居”內。

張三躺在玉床上,身上蓋著一層輕薄的、浸滿了藥液的紗綾。他雙眼緊閉,麵色依舊蒼白,但比起剛送來時那金紙般的死氣,多了幾絲極淡的、不正常的潮紅。那是藥力在體內化開,與毒素、傷勢激烈對抗的征兆。

霍青鬆坐在床邊一張蒲團上,雙目微闔,右手三指卻虛按在張三眉心之上。一縷精純溫和、充滿了生機的淡青色靈力,如同最靈巧的絲線,探入張三混亂不堪的體內,引導著“生生造化湯”的藥力,小心翼翼地遊走於那些斷裂、淤塞、被毒素侵蝕的經脈之間,嘗試進行最初步的接續和清理。他的眉頭始終微微蹙著,顯然這個過程極為耗費心神,且困難重重。

張三的體內,此刻如同一片被天災肆虐後的廢墟。主要的經脈斷了七處,次要經脈損傷不計其數,許多地方被墨綠色的蛟毒盤踞、堵塞,如同生了鏽的金屬管道。丹田萎縮黯淡,那新生的四星靈力漩渦幾乎消散,隻餘一點微弱的星火在中心搖曳,彷彿隨時會熄滅。更深處,心脈附近,那點被暫時封鎮的墨綠毒痕,如同有生命的毒瘤,在霍青鬆的靈力封鎖下,依舊在緩慢而頑強地試圖擴散,每一次搏動,都散發出陰寒與灼熱交織的可怕氣息,侵蝕著周圍的生機。

而那股來自頑鐵刀的凶戾反噬之力,則如同狂暴的幽靈,在經脈和丹田的廢墟中遊蕩,無影無形,卻不時衝擊著霍青鬆引導的藥力,帶來陣陣紊亂。

“好古怪的毒,好霸道的反噬……”霍青鬆心中暗歎。行醫數十載,如此複雜凶險的傷勢,他也見得不多。此子能活下來,除了那枚珍貴的“九轉還魂丹”吊命,其本身堅韌到可怕的生命意誌和那具經過多次淬鍊的肉身,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時間一點點流逝。

霍青鬆的額角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引導藥力疏通、接續一條被蛟毒嚴重堵塞的次要經脈,耗費了他大量的靈力和心神。就在藥力即將貫通那處節點的刹那——

“嗡……”

一直靜靜放在房間角落一個特製木盒中(被霍青鬆以符籙暫時封印)的頑鐵刀,忽然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木盒上貼著的淡黃色符籙,光芒微微一閃。

幾乎同時,昏迷中的張三,身體猛地一顫!眉心處,一道極其細微、混雜著暗金與墨綠色的紋路一閃而逝!他體內那股遊蕩的凶戾反噬之力,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驟然變得活躍起來,朝著霍青鬆正在疏導的那條經脈猛地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