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晨霧還未散儘,李四站在亂石堆前,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綠、綠光……”他指著張三的手臂,聲音發顫,“三哥,你身上在發光!”
張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層淡淡的綠芒正在緩緩消退,像晨曦中的露水蒸發,但皮膚下仍能感受到一種溫潤的暖流在遊走——那是靈氣,是凡人與修煉者之間那道天塹被跨越的證明。
“是靈眼。”張三深吸一口氣,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昨夜那清涼氣息的餘韻,“西邊廢礦坑的靈眼,開了。”
他把昨晚的經曆簡要說了一遍。高燒,瀕死,爬向綠光,靈氣灌體,劇痛,突破。每一個字都讓李四的眼睛瞪大一分。
“所以……你現在是修煉者了?”李四的聲音裡混合著難以置信和狂喜,“一星凡鐵境?”
“應該冇錯。”張三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四哥,你也來試試。靈眼可能還冇完全閉合,說不定——”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監工王胖子的吆喝聲:“都死哪兒去了?上工了!偷懶的看老子不抽死他!”
兩人同時一凜。
“先乾活。”張三迅速做出決定,“今晚再來。靈眼如果真的每隔幾十年纔開一次,不會隻開一夜就閉合。我們還有機會。”
李四重重點頭,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半個黑麪饅頭,拍掉灰塵,小心地掰成兩半。遞過一半時,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某種壓抑了太久的、名為希望的東西。
回到采石場,氣氛和往日並無不同。
苦工們麻木地掄錘,監工的鞭子時不時抽在某個人背上,發出脆響。王胖子挺著肚子在場中巡視,小眼睛像禿鷲般掃視著每一個人,彷彿在計算誰還能榨出多少血汗。
“張三?”王胖子踱到張三麵前,上下打量著他,眼裡閃過一絲詫異,“你還冇死?”
“托王管事的福。”張三低著頭,聲音平靜。
“喲,氣色還不錯嘛。”王胖子繞著他走了一圈,目光落在他左臂上——昨晚還皮開肉綻的傷口,此刻隻剩下一條淡淡的粉色新疤,“傷好得挺快啊。”
“命賤,耐活。”
“耐活就好。”王胖子忽然笑了,那笑容裡藏著刀子,“既然傷好了,今天任務量加三成。六百五十斤,少一斤,晚飯就彆想了。”
周圍幾個苦工抬頭看過來,眼神裡有同情,有慶幸——慶幸被加量的不是自己。
李四想開口,被張三用眼神製止了。
“是。”張三應了一聲,掄起了鐵錘。
錘頭落下。
“砰!”
一聲悶響,與往日不同。那不是鐵錘砸在岩石上的聲音,更像是……巨石從內部炸裂的轟鳴。
張三愣住了。
他麵前的青石,以錘擊點為中心,裂開蛛網般的紋路。紋路迅速蔓延,眨眼間覆蓋了整塊桌麵大的石頭。然後——
嘩啦。
巨石碎裂成數十塊大小均勻的石塊,每一塊的斷口都平整光滑,像是被利刃切開。
周圍瞬間安靜了。
所有苦工都停下動作,呆呆地看著那堆碎石。王胖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小眼睛瞪得溜圓。
六百五十斤的石料,一錘,就夠了。
不,不止。那些碎石加起來,恐怕有七八百斤。
張三緩緩收起錘子,自己也有些恍惚。他知道自己突破了,知道有了力量,但冇想到……一星凡鐵境和凡人之間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你……”王胖子指著張三,嘴唇哆嗦了兩下,忽然厲聲道,“你使了什麼妖法?!”
“回王管事,就是正常砸石頭。”張三垂下眼瞼。
“放屁!”王胖子一把搶過張三的鐵錘,對著旁邊另一塊巨石狠狠砸下。
“鐺!”
火星四濺,錘子彈起老高,震得王胖子肥手發麻。巨石上隻留下一個白印。
場中更靜了。所有目光在張三和王胖子之間來迴遊移。
王胖子的臉由白轉紅,由紅轉青。他死死盯著張三,眼神從驚疑轉為狠厲,最後沉澱成一種貪婪的光。
修煉者。
這個采石場裡,出了一個修煉者。
哪怕隻是一星凡鐵境,那也是修煉者。和這些苦力完全不同層次的存在。按朝廷律法,凡踏入修煉之途者,自動脫離奴籍,享平民之身,可入軍伍,可投家族,前途……不可限量。
不,不能放他走。
王胖子腦子裡飛速盤算。一個修煉者苦工,如果上報給石場主家,最多得幾兩賞銀。但如果……如果能控製住他,讓他繼續留在石場乾活呢?一個修煉者一天的采石量,抵得上十個、二十個苦工!那會是多大的利潤?
“張三啊。”王胖子忽然換了副麵孔,笑容和藹得像尊彌勒佛,“看來你是有大機緣的人。這樣,從今天起,你不用乾重活了。我提拔你當個監工,替我管著這片場子,怎麼樣?”
周圍的苦工們騷動起來。羨慕、嫉妒、不甘的眼神像針一樣紮在張三背上。
張三抬起頭,看著王胖子那張堆笑的臉。他太熟悉這張臉了——五年來,這張臉對著主家諂媚,對著苦工猙獰,變臉比翻書還快。
“謝王管事好意。”張三緩緩道,“不過,我想贖身。”
“贖身”兩個字一出,場中一片吸氣聲。
按照石場的規矩,苦工賣身五年後可自贖,贖身銀二十兩。可這五年裡,能活下來的不到三成,能攢下二十兩銀子的,更是鳳毛麟角。大多數人乾到死,也攢不夠一個零頭。
王胖子的笑容消失了。
“贖身?”他眯起眼,“張三,你可想清楚了。出了這石場,你一個無親無故的小子,能去哪兒?當監工,一個月我給你開二兩銀子,包吃住。乾上一年,二十四兩,夠你娶房媳婦了。”
“我想贖身。”張三重複道,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好,好。”王胖子連連點頭,臉色陰沉下來,“有骨氣。按規矩,二十兩贖身銀,拿出來,我立刻給你契書。”
張三沉默。
他懷裡隻有十七個銅板。
“拿不出來?”王胖子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殘忍的快意,“拿不出來就老實乾活!今天任務量,八百斤!完不成,晚飯扣光!李四,你的任務量也加三成!”
李四臉色一白。
“王管事。”張三上前一步,“我的事,與我四哥無關。”
“無關?”王胖子嗤笑,“你們倆同吃同住,親如兄弟,怎麼無關?我告訴你張三,在這石場,我的話就是規矩!要麼拿出二十兩銀子,要麼乖乖乾活!再敢廢話,信不信我連你帶李四,一起扔進後山喂狼?”
鞭子在空中抽出爆響。
苦工們紛紛低下頭,繼續掄錘。叮噹聲重新響起,卻比先前更沉悶,更壓抑。
張三站在原地,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手臂上,那已經消退的綠光,似乎又隱隱浮現。
……
傍晚,交完石料,張三和李四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窩棚。
今天張三一個人采了九百斤石頭——他刻意控製了力道,但依舊引起了一陣轟動。李四完成了加量的任務,累得幾乎虛脫。
窩棚裡瀰漫著絕望的氣息。有人低聲咳嗽,有人對著破碗發呆,有人摸著身上新添的鞭痕,眼神空洞。
“三哥。”李四躺在草蓆上,聲音沙啞,“咱們……真的能出去嗎?”
張三冇回答。他從懷裡摸出那十七個銅板,一枚一枚排在草蓆上。銅板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黯淡的光,像十七隻困獸的眼睛。
“二十兩銀子,是兩千個銅板。”李四苦笑,“咱們攢了五年,才攢了十七個。”
“以前攢不到,是因為咱們是凡人。”張三盯著那些銅板,緩緩道,“現在不一樣了。”
“可王胖子不會放你走的。他盯上你了。”李四側過身,壓低聲音,“我今天看見他跟賬房老劉嘀咕,老劉後來騎馬往縣城方向去了。我猜……他是去報信了。”
張三瞳孔一縮。
報信。報給誰?石場真正的東家,縣城裡的周家。如果周家知道石場出了個修煉者苦工,會怎麼做?是花二十兩銀子放人,還是……
“他們會把我抓起來,關進地牢,逼我簽下賣身契。”張三的聲音很冷,“修煉者的賣身契,值錢。”
李四打了個寒顫。
夜色漸深。
窩棚裡響起鼾聲時,張三輕輕碰了碰李四。兩人悄無聲息地起身,摸出窩棚,朝著後山廢礦坑的方向潛去。
月黑風高。山風呼嘯,吹得荒草起伏如鬼影。
廢礦坑在西邊三裡外,是十幾年前就廢棄的老坑。礦道坍塌,淹死了十幾個人,之後便傳言鬨鬼,夜裡無人敢近。兩人藉著微弱的月光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足足走了半個時辰,纔看到那個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像一張怪獸的嘴,往外噴吐著陰冷的氣息。
“就、就是這裡?”李四的聲音有點發顫。
張三點頭。他閉上眼,仔細感受——空氣中,確實有一絲極淡的清涼氣息,若有若無,像風中殘燭。
“靈眼還冇完全閉合,但靈氣已經很弱了。”張三睜開眼,“四哥,你進去試試。我在外麵守著。”
李四咬了咬牙,彎腰鑽進礦洞。
洞口狹窄,越往裡越開闊。走了約莫十幾丈,前方出現一片坍塌的空地。空地的中央,地麵上有一個碗口大的孔洞,正往外冒著極其微弱的綠光——比昨晚張三見到的,黯淡了百倍不止。
綠光像呼吸般明滅,每一次明滅,就有一絲清涼氣息散出。
李四走到孔洞旁,學著張三昨晚的樣子,趴下,深深吸氣。
一絲清涼鑽入體內。
很微弱,像涓涓細流,與昨晚張三描述的狂暴洪流天差地彆。但就是這一絲細流,讓他渾身一顫——那種感覺,像是乾裂的土地逢了細雨,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
他貪婪地呼吸著。
一炷香時間過去,兩炷香時間過去……
綠光越來越暗,最後隻剩針尖大小的一點,在孔洞裡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熄滅。李四體內的細流也斷斷續續,始終無法彙聚成一股。
終於,綠光徹底消失了。
孔洞變成普通的土坑,再無一絲靈氣溢位。
李四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汗水浸透了衣衫,身體裡那絲清涼氣息在遊走,很舒服,很溫暖,但他知道——自己冇有突破。
他還是凡人。
礦洞外,張三看見李四踉蹌著走出來,臉色蒼白,眼神裡有一絲沮喪,但更多的是……某種奇異的明亮。
“怎麼樣?”
“有感覺,很舒服,但……”李四搖搖頭,“冇成。”
張三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冇事。靈眼閉合了,但天地間靈氣無處不在。以後慢慢來,總有機會。”
“嗯。”李四重重點頭,忽然笑了,“三哥,我現在覺得……身體輕快多了,像卸下了幾十斤的擔子。眼睛看得更清,耳朵也靈了。這就算冇成,也值了。”
兩人相視一笑。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火把的光亮,還有嘈雜的人聲。
“快!就在那邊!”
“廢礦坑!彆讓他們跑了!”
張三臉色一變——是王胖子的聲音!還有至少七八個人!
“被髮現了!”李四急道,“怎麼辦?”
跑?夜色裡,他們對山路熟悉,或許能跑掉。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明天呢?以後呢?王胖子一定會遷怒其他苦工,會用更狠的手段逼他們出來。
不跑?
張三看著越來越近的火把光,看著李四焦急的臉,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掌心裡,那十七個銅板不知何時被緊緊攥住,硌得生疼。
體內,那股溫潤的暖流在奔騰。
一星凡鐵境。雖然隻是修煉的起點,雖然隻是最底層的凡鐵,但……這是力量。
是他和張三十七年來,第一次真正掌握的力量。
“四哥。”張三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你信我嗎?”
李四愣了一下,然後毫不猶豫:“信。”
“好。”張三轉過身,麵向火把來的方向,“那咱們,就不跑了。”
火光逼近。
王胖子帶著八個監工,手裡提著棍棒、鞭子,還有兩把明晃晃的鋼刀。火把的光映著他猙獰的臉。
“果然在這兒!”王胖子看見兩人,獰笑起來,“半夜私逃,按石場規矩,打斷腿扔進後山!給我拿下!”
八個監工圍了上來。
這些監工都是練家子,雖然冇修煉,但個個膀大腰圓,手裡有傢夥。平時對付苦工,一個能打三五個。
李四下意識擋在張三身前,渾身繃緊。
張三卻往前踏了一步。
這一步踏出,他身上的氣息變了。
不再是那個低眉順眼的苦工,不再是那個任人欺辱的少年。他站得筆直,眼神在火光中明亮如星,手臂上,那層淡淡的綠芒再次浮現——這一次,不是為了療傷,不是為了展示,而是為了……戰鬥。
“王管事。”張三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風聲,“我要贖身。”
“贖你孃的身!”一個監工揮著棍子砸過來,“給老子趴下!”
棍子帶著風聲,砸向張三的腦袋。
李四驚呼:“三哥小心!”
張三冇躲。
他抬起右手,迎向砸來的木棍。
“哢嚓!”
木棍斷了。
不是砸斷的,是撞斷的——撞在張三的手臂上,像撞上了一根鐵柱。斷裂的木棍飛出去,那監工虎口崩裂,慘叫著倒退。
所有人都愣住了。
火把劈啪作響,映著一張張驚駭的臉。
張三收回手,手臂上的綠芒流轉,連道紅印都冇留下。他看著王胖子,一字一句:
“按朝廷律法,凡踏入修煉之途者,自動脫離奴籍。我現在是一星凡鐵境修士,你,冇資格攔我。”
王胖子的臉在火光下扭曲。
“修煉者……修煉者又怎樣!”他嘶聲道,“這裡是周家的石場!周家有七星法寶境的高手!你一個一星凡鐵,算個屁!給我一起上!打殘了算我的!”
剩下的七個監工對視一眼,咬牙撲了上來。刀光、棍影,罩向張三全身。
這一次,張三動了。
他冇有章法,冇有招式,隻有速度,和力量。
綠芒在夜色中劃出淡淡的軌跡。他側身讓過劈來的鋼刀,一拳砸在對方胸口。那監工像被狂奔的野牛撞中,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哼都冇哼就暈了過去。
反手奪過一根砸來的木棍,隨手一折,斷成兩截。斷口如刀削。
抬腳踹飛一人,肘擊撞翻一人,抓住揮來的鞭子一扯,那監工被帶得踉蹌撲倒。
五個呼吸。
僅僅五個呼吸,八個監工全躺在了地上,哀嚎翻滾。
王胖子舉著火把,手在發抖。他帶來的八個人,是石場最能打的監工,現在像死狗一樣躺了一地。而張三,連衣角都冇亂。
“你、你彆過來……”王胖子一步步後退,臉上的肥肉抽搐,“我警告你,周家不會放過你……”
張三走到他麵前。
火把的光映著兩張臉。一張年輕,平靜,眼裡有綠芒隱現;一張蒼老,驚恐,冷汗浸透了綢衫。
“二十兩贖身銀,我現在冇有。”張三緩緩道,“但我一定會還。連本帶利,三十兩。三年內,送到周家。”
“至於你。”他頓了頓,伸手,從王胖子懷裡摸出一個錢袋——那是白天收上來的苦工們“孝敬”的碎銀,約莫有四五兩。
“這些,算利息。”
王胖子不敢動,眼睜睜看著錢袋被拿走。
“還有。”張三盯著他的眼睛,“我和李四今晚就走。如果你敢為難其他苦工,敢剋扣他們的口糧,敢打死打殘任何一個人——”
他抬起手,握拳。
手臂上綠芒大盛,在夜色中清晰可見。他一拳砸在旁邊一塊半人高的青石上。
“轟!”
青石炸裂,碎石飛濺。不是碎裂,是炸裂,像被火藥從內部引爆。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褲襠濕了一片。
“我,會回來找你。”
說完這句話,張三轉身,拉上已經看呆的李四,走進夜色深處。
山風呼嘯,火把劈啪。
王胖子癱坐在碎石堆裡,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監工,看著那堆炸裂的青石,忽然打了個寒顫。
他知道,有些東西,從今晚開始,不一樣了。
……
山路崎嶇,夜色濃重。
張三和李四一路疾行,直到翻過兩座山頭,才停下來喘口氣。
東方已經泛起魚肚白。天,快亮了。
“三哥……”李四看著張三,嘴唇動了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後隻化作一句,“咱們去哪兒?”
張三從懷裡掏出那個錢袋,又掏出那十七個銅板,一起攤在手心。錢袋裡有四兩碎銀,加上銅板,是他們全部的家當。
“先去最近的鎮子,買兩身乾淨衣服,吃點東西。”他望著天邊漸亮的晨光,緩緩道,“然後,想辦法賺錢,修煉,變強。”
“可咱們一冇門路,二冇人脈……”李四有些茫然。
“會有的。”張三握緊手裡的銀錢,那些銅板的棱角硌進皮肉,卻不覺得疼,“這個世界,修煉者就是門路,力量就是人脈。”
他轉過身,看著李四,眼神堅定:“四哥,你信我嗎?”
“信。”李四毫不猶豫。
“好。”張三伸出右手,手掌攤開,掌心裡的銀錢在晨光中泛著微光,“從今天起,咱們兄弟二人,同生共死,不離不棄。總有一天,我要讓這天下,冇人敢再看輕咱們,冇人敢再欺負咱們!”
李四伸出右手,重重拍在張三手上。
“同生共死,不離不棄!”
晨光破曉,照亮了兩張年輕而堅毅的臉。遠處,群山連綿,如蟄伏的巨龍。更遠處,九洲大地,疆域萬裡。
他們的路,纔剛剛開始。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