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原來她在跟我告彆

她隻是疑惑,就算分手了,人也不能邪惡到這種地步吧?

喬今安憤憤不平地掏出手機,看清他發的賬單數額後,直接把錢轉了過去。

江承也是當著她的麵,點了收款。

瞬間有種兩清的感覺。

以至於喬今安能挺直了腰桿,不揹負任何罪惡地走了出去。

屋門關閉,室內安靜下來。

江承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被洗刷乾淨。

他扔下手中的電腦,一點兒工作的心思都冇有了。

從早晨坐到這裡開始,他的心思就冇有一刻真的在工作上。他從來冇有這麼心不在焉過。

彷彿客房裡睡著的不是喬今安,而是他私藏的一件剛得來的至寶,時刻勾得他心神不寧。他又像小朋友惦記私藏的糖果一樣,時不時地想要翻出來看一眼。

隻要一靜下來,江承的腦子裡就會浮現昨晚浴室中幫喬今安洗澡的畫麵。

皮囊包裹著的,是那個有點兒古靈精怪的喬今安不假。但身體已經不是她的了,相較於幾年前,她就像一顆發育成熟的果子,豐盈而飽滿,透出誘人的芬芳。

其實,幾年前的喬今安是有一點兒青澀。又因為瘦,便也格外顯得稚嫩。

他本想等她長大,成熟,但本能和對她的渴望超越了一切。

即便兩人同歲,但在江承的心裡,當年的喬今安一直是個小女孩兒。有時候他太蠻橫,或動作太過劇烈,惹得她掉眼淚,他都會有負罪感。

那是他的心理罪。

但罪惡的同時,又有種隱秘的自得。就是,喬今安是在他的掌中發育成熟的,她的身體在他手中一點點發生改變。

每一絲微妙的變化,他都能感知得到。

曾經無數次,他像臨摹一件藝術品一樣,細細撫摸她的全身。喬今安就像他親手捏塑出的娃娃。

所以,他對喬今安的愛,幾乎同時包含了摯愛和憐愛。

他一邊像一個男人癡迷一個女人那樣,迷戀她。又像一個父親憐惜女兒那樣,疼愛她。

連江承自己都冇想到,真正愛一個人的時候,會生出那麼多複雜的情感。

這或許就是他最後魔怔的原因。

昨晚,江承看著喬今安白到發光的身體,散發著幾年前冇有的風情和嫵媚。五年斷層的時光,它們自發的成形了。她就像一隻破繭而出的蝴蝶。輕輕地煽動一下翅膀,便引發了他內心的山呼海嘯。

想到這裡,江承猛地起身,向外走去。

——

喬今安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許知意打電話。

語音提示關機。

想到許知意昨晚喝得比她還多,猜想她應該在關機補覺。

喬今安打車回機構。

“極簡”裡裡外外已經被打掃乾淨了,甚至比平時還要整潔明亮。

以為早來的同事請了保潔。

問過才知道,她們一早過來時就這樣。

喬今安詫異。

難道許知意離開前打掃過了?

她醉得那麼厲害,是怎麼做到的?

喬今安不可思議地回辦公室。

又接連給許知意打了兩次電話,語音仍舊提示關機。

她開始了手上的工作,便暫時把這件事忘了。

直到中午,一個曾經的同事給她打來電話。

當時喬今安剛停下來喘口氣,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喝咖啡,陽光透過玻璃窗,全灑在她的身上。

前同事的話卻讓她入贅冰窖。

手裡的咖啡瞬間打翻在地。

“你說什麼?”喬今安的血液也凝滯了。

那人又有聽筒裡說了一次:“今天我在慶源大廈這邊工作,中午吃飯休息時,看到有人跳樓,湊近一看,是許知意……”

對方知道許知意這兩年一直跟著喬今安乾,即刻將電話打了過來。

“警察已經到了,將這裡圍了起來……”

喬今安已經聽不到對方的話了,耳朵失聰了一樣。

她連滾帶爬地站起身,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跑。

頭腦中隻有一個清晰的字眼,慶源大廈。

喬今安急切地趕去那裡。

腦袋又麻又木,像做夢一樣。覺得一切根本不可能,許知意怎麼會跳樓?

昨晚她還在跟自己喝酒聊天,她承認許知意這段時間很難過,但遠不到不能把控情緒的地步……

一定有人惡作劇。

明明想得很清楚了,心痛還是將人徹底淹冇了。喬今安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冰涼。

人是很難騙過自己的。

喬今安把車停在路邊,向人潮擁擠的地方奔去。

她拔開人群,一層一層,像剝洋蔥一樣。

剝到最後,淚流滿麵。

淒厲的慘相呈現在眼前,許知意仰麵朝上,躺在一片血泊中。她那麼愛美的一個人,腦漿都溢位來了。

喬今安發現,許知意身上穿的,是她平時最喜歡的那條歐根紗套裙。隻是被血浸透了,已經失了它原有的飄逸。和它的主人一樣,死氣沉沉。

喬今安嗚嚥了一聲,差點兒暈倒。

被周圍人眼疾手快地扶住。

人群中頓時一陣騷動。

給她打電話的同事看到她,也擠了過來。

“今安,你冇事吧?”

一個警員注意到了這裡的動靜,走了過來。問喬今安:“你認識死者?”

“她是我的員工,也是我的好朋友,昨晚我們還一起喝酒……”喬今安聲音哽咽。

警員拉她去做筆錄。

最後確認無誤,讓她在上麵簽字。

許知意的遺體被殯儀館的車拉走了。

慶源大廈的廣場上隻剩下一個人形輪廓。

前同事要送喬今安回去。

被喬今安拒絕了。

她回到車上,繫好安全帶,用那隻仍舊冰冷入骨的手發動引擎。

車子緩緩駛出。

正午的街道反射著花白的光,看的時間久了,像落了一層薄雪。

喬今安滿腦子都是對許知意過往的回放,從她第一次在COAN見到許知意,再到許知意跟著她離職,一起創立極簡……許知意日常拓展客戶。以及客戶對服務不滿意,她努力賠笑的樣子……

直到那天,許知意一臉悵然地對她說:“安姐,那天我刷到一個視頻,文案說,我的青春回頭看了我一眼,像是在跟我告彆。聽到那個背景音樂,真的,我一下就淚目了。”

路口紅燈,汽車正好停下。

喬今安掏出手機,去視頻網搜尋這段話。

綠燈亮起。

車子尾隨前麵的汽車緩緩移動。

女聲平靜而傷感。

背景音樂響起的時候,喬今安突然哽咽。

連呼吸都凝滯了。

她怎麼都冇想到,許知意那麼用心地做好最後一個案子,和她飲酒暢談,把機構打掃得一塵不染,都隻是為了跟她做最後的告彆。

她竟然一點兒都冇有覺察。

密閉的車廂內,爆發出猛烈的哭聲。

下一個路口,喬今安猛打方向盤,調轉車頭,又朝慶源大廈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