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皮膚緊繃,透著水光,似乎真的能掐出水來。

手指無意識地撫上自己的臉頰,觸感滑膩溫潤,如同最上等的絲綢。

我對著鏡子,有些陌生地看著這張容光煥發的臉。

那件沉甸甸的紅襖穿在身上,非但不顯臃腫老氣,反而像一件奇特的聖物,將我的容顏襯得越發嬌豔欲滴。

一種奇異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裡流動,驅散了所有疲憊。

“叮咚——”刺耳的門鈴聲毫無預兆地響起,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猛地紮破了這層虛幻的、被紅光籠罩的靜謐氣泡。

我被驚得一哆嗦,從對鏡自賞的恍惚中驟然回神。

心跳莫名有些快,帶著一種被打擾的不悅。

誰這時候來?

我冇點外賣,也冇約人。

透過貓眼往外看,是隔壁的張阿姨。

她手裡端著個熱氣騰騰的陶瓷碗,臉上帶著平時常見的、那種鄰裡間熱絡的笑容。

張阿姨人很好,時常做些點心湯水分給鄰居。

我鬆了口氣,扯出一個笑容,順手拉開了門。

“小蘇啊,阿姨燉了點銀耳雪梨湯,清肺潤燥的,想著你最近加班辛苦……” 張阿姨熱情的聲音戛然而止,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猛然扼住了喉嚨。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隨即像劣質的牆皮一樣簌簌剝落。

端著碗的手指猛地收緊,指關節捏得發白,碗裡的湯水因為她的顫抖而劇烈地晃盪起來,幾滴濺落在門框上。

她的眼睛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我,瞳孔深處爆發出一種純粹的、幾乎要衝破眼眶的驚恐。

那不是看到怪事的好奇或詫異,而是像在深夜裡突然撞見了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她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艱難抽氣的聲音,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臉色在刹那間褪儘血色,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瞬間滲出豆大的冷汗。

“張阿姨?

您……您怎麼了?

不舒服嗎?”

我被她的反應嚇住了,下意識地想上前一步。

“彆過來!”

她發出一聲短促淒厲的尖叫,彷彿我是什麼致命的瘟疫源。

手中的瓷碗再也拿捏不住,“哐當”一聲砸在冰冷堅硬的地磚上,滾燙的湯汁和碎裂的瓷片飛濺開來,有幾片甚至濺到了我穿著棉拖鞋的腳背上,帶來一陣微痛。

張阿姨像是被這碎裂聲徹底驚醒,看都冇看地上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