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藉一眼,猛地轉過身,用一種近乎逃命的、踉蹌的姿態,連滾帶爬地衝向她自己家的門。

鑰匙在她劇烈顫抖的手裡叮噹作響,好幾次都捅不進鎖孔。

“砰!”

沉重的防盜門被用儘全力甩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樓道裡,隻剩下滿地狼藉的湯水和碎片,還有那扇緊閉的門後隱約傳來的、壓抑到極致的、如同瀕死小獸般的嗚咽聲。

我僵立在門口,刺鼻的甜膩湯水氣味混合著瓷器碎裂的粉塵氣息撲麵而來。

腳背被熱湯濺到的地方傳來灼痛,但更深的寒意卻從脊椎骨縫裡一絲絲滲出來,迅速凍結了血液。

鏡子裡容光煥發的臉,張阿姨那見了鬼般的驚恐眼神……這兩幅畫麵在我腦海裡瘋狂地交替閃現、碰撞。

一股冰冷的戰栗感,順著被紅襖包裹的脊背,蛇一樣蜿蜒爬升。

3 人厭犬憎張阿姨的反應像一根冰冷的針,紮破了那件紅襖帶來的虛幻暖意。

我關上房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

屋子裡安靜得可怕,隻有牆上掛鐘秒針行走的“哢噠”聲,單調而清晰,一下下敲在緊繃的神經上。

我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這件紅得刺目的襖子。

它的顏色在門廳略顯昏暗的光線下,彷彿更深沉了,紅得像凝固的淤血。

手指撫過那些細密如皮膚紋理的針腳,那種奇異的、若有生命的溫潤感還在,此刻卻隻讓我感到一陣陣發冷和噁心。

“穿上它,就像奶奶抱著你。”

奶奶信裡的字句在腦海中浮現,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溫柔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奶奶……她怎麼了?

為什麼要寄這樣一件東西給我?

張阿姨的反應……難道這襖子真有什麼不對勁?

我猛地搖頭,試圖驅散這些荒誕的念頭。

也許是巧合?

張阿姨可能突然不舒服?

或者……是我最近壓力太大,臉色變化太劇烈嚇到她了?

我試圖用理智去解釋,可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鏡中那張過分年輕、年輕得近乎妖異的臉,卻在無聲地嘲笑我的自欺欺人。

不行,我得出去透透氣。

再待在這間被紅襖氣息籠罩的屋子裡,我快瘋了。

我猶豫再三,終究冇有脫下那件紅襖。

一種莫名的、近乎賭氣的執拗攫住了我——我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所有人都像張阿姨那樣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