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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日,晴。顧野的頭疼病又犯了。醫生說如果不做手術,可能會壓迫神經導致癱瘓。手術費要五十萬。我把離婚分到的二十萬,還有賣掉媽媽留給我的玉鐲子的錢,都給他存進了那張醫保卡裡。密碼是他的生日。他應該不知道是我存的吧。算了,隻要他能活著,就好。」

「11月15日,陰。今天又去賣血了,抽了600。頭暈得厲害,給恩慈買了隻燒雞。她問我為什麼不吃,我說吃過了。其實我一整天隻喝了兩碗白粥。顧野的進口藥快斷了,一盒三千塊,我得攢錢。我不能走,我走了,林婉婉那個大小姐不會照顧他,他會疼死的。再忍忍吧,等他病好了我就帶恩慈回鄉下。」

「11月30日,雨。恩慈問我,為什麼爸爸不要我們了。我不知道怎麼回答。我隻能告訴她,爸爸在做大事,等他忙完了就會來接我們。可我知道,他不會來了。我夢見他抱著林婉婉,對我笑。笑得我心都碎了。」

「12月1日,雨轉雪。我懷孕了。是雙胞胎。我想最後賭一把,告訴他這個訊息。如果他還有一點心,就會回頭。可那天下大雨,我在他家門口站了一夜。他在裡麵陪林婉婉過生日,燈火通明,笑聲不斷。我站在外麵,淋成了落湯雞。算了,我認命。這輩子,我不欠他了。」

「噗——」

顧野一口血噴在桌子上。

那張醫保卡,他知道。

林婉婉拿給他的時候,說是她變賣了國外的房產給他湊的救命錢。

他感動得發誓要對林婉婉好一輩子。

原來。

那是薑歲賣血、賣母親的遺物、從牙縫裡省下來的錢。

那是她就算去撿垃圾,也要給他留的退路。

警察走進來,冷冷地說:

「林婉婉招供了。」

「火災那天,起火點就在你們住的樓下。薑歲是最先發現起火的。」

「她本來能跑。」

「是林婉婉把閣樓的防盜門從外麵反鎖了。」

「薑歲在裡麵拚命拍門,求林婉婉放過孩子。」

「林婉婉站在門外,給薑歲發了一條簡訊:去死吧賤人,顧野是我的。」

「然後她撥通了你的電話,裝作被困的樣子求救。」

「薑歲聽到你在外麵喊林婉婉的名字,她以為你會來救她。」

「可你冇有。你抱著林婉婉走了。」

顧野跪在地上,頭狠狠磕在水泥地上。

一下,兩下,三下。

血流滿麵。

「啊——!!!」

他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是他。

是他把惡狼引進了家門。

是他親手把刀遞給了凶手。

是他害死了這世上最愛他的女人。

因為證據不足,加上顧野有嚴重的精神崩潰跡象,他被取保候審。

但他已經廢了。

整個人瘦得脫了相,頭髮全白了。

他跪在陳曦家門口,求了三天三夜。

隻為了見恩慈一麵。

陳曦最後同意了。

病房裡。

恩慈穿著乾淨的公主裙,左眼蒙著紗布。

陳曦帶她做了手術,雖然視力恢複不了,但至少不再流膿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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