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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野腦子裡的一根絃斷了。

他轉身衝上二樓,踹開地下室的門。

「恩慈!」

空空蕩蕩。

隻有地上的一灘血跡。

恩慈不見了。

顧野發了瘋一樣衝出彆墅。

他開車直奔公墓後的排汙口。

那是全城的下水道彙集處。

黑色的汙水翻湧,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各種生活垃圾、死老鼠、用過的衛生巾、爛菜葉混在一起。

顧野跳了下去。

冇有防護服,冇有工具。

他在齊腰深的汙水裡,徒手去挖那些淤泥。

「歲歲」

「歲歲你在哪」

他一邊挖,一邊哭。

黑泥糊滿了他那張曾經英俊的臉,灌進他的嘴裡。

他不在乎。

他的手被底下的碎玻璃劃爛了,血混在臟水裡。

他還在挖。

「老公來接你了彆怕臟老公給你洗乾淨。」

他在屎尿橫流的下水道裡,挖我的骨灰。

可骨灰進了水,早就化了。

哪裡還找得到。

他捧起一把黑泥,看著裡麵混著的衛生巾、避孕套、死老鼠。

他崩潰了。

「歲歲對不起老公臟了你」

他把那把泥緊緊抱在懷裡,就像抱著我。

岸上。

林婉婉追了過來。

她捂著鼻子,站在高處,滿臉嫌棄:

「顧野你瘋了?臭死了!為了個死人值得嗎?她就是條賤命,死了拉倒!」

「你要是喜歡孩子,我再給你生一個就是了!保證比那個瞎子強一百倍!」

「你快上來吧,臟死了,彆沾到我身上!」

顧野的動作停了。

他慢慢抬起頭。

那雙眼睛紅得嚇人。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

那是他剛纔在泥裡摸到的。

一個生鏽的鐵圈。

那是林婉婉之前扔掉的,騙他說是我的婚戒。

其實那就是個窗簾環。

我的婚戒,早在火災裡化在我的手指上了。

顧野爬上岸。

渾身滴著黑水,散發著惡臭。

他一步步走向林婉婉。

「婉婉,你不是說最愛我嗎?」

「那你下去陪陪歲歲吧。去給她磕頭,去給她道歉。」

「啊——!!」

顧野一把拽住林婉婉精心保養的長髮。

拖著她走到排汙口邊。

按著她的頭,狠狠懟進了那堆發酵的爛泥裡。

「咕嚕嚕——」

林婉婉拚命掙紮,臟水灌進她的鼻腔、嘴巴。

她喝到了屎,喝到了死老鼠泡爛的肉。

顧野死死按著不鬆手:

「好喝嗎?這是你給歲歲選的墓地,你自己好好嚐嚐!」

「你不是喜歡踩人嗎?下去!跪下!給她磕頭!」

林婉婉的手在空中亂抓,抓破了顧野的臉。

顧野毫無知覺。

直到警笛聲響起。

幾個警察衝過來,合力把顧野拉開。

林婉婉癱在地上,渾身是泥,狂吐不止。

她吐出來的全是黑水和蛆蟲。

顧野被按在地上。

他還在笑。

笑著笑著,又哭了。

「讓我再挖一會兒」

「我還冇找到她」

「她怕黑,她怕臟我要帶她回家。」

審訊室裡。

顧野手上戴著銬子,眼神空洞。

陳曦走了進來。

她把一本燒焦了一半的日記本,甩在顧野麵前。

「這是我在老房子廢墟裡找到的。」

「顧野,你不是一直覺得薑歲偷了你的救命錢嗎?」

「你自己看看,她到底是為了什麼。」

顧野顫抖著手,翻開日記。

那是我死前一個月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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