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
一週的時間,在實驗室規律而忙碌的節奏中,似乎很快。
許安寧強迫自己不去想那天警局電話後的插曲。
然而,當她結束了一天的工作,踏著秋日傍晚微涼的風,走向公寓所在的那條安靜街道時,那個熟悉的身影,再次猝不及防地撞入眼簾。
謝雲舟就站在她必經的那棵梧桐樹下,比一週前更加憔悴。
眼下的青黑濃重,身上的大衣顯得有些空蕩。
但他站在那裡,眼神卻緊緊鎖著她,裡麵有種近乎偏執的亮光。
“安寧。”他迎上前,聲音沙啞得厲害,卻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討好的語氣,“我等了你一天。”
許安寧腳步頓住,冇有靠近,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謝雲舟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冷漠,自顧自地說下去,語速有些快,“這一週我被警方反覆盤問,簽證也出了點問題,很麻煩。但都解決了。異國他鄉,人生地不熟,支撐我熬過來的,就隻有你。”
他向前挪了一小步,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動容:“安寧,我媽她真的同意了!她親口說的,以後再也不管我們的事了!你看,最大的阻礙冇有了!我們是不是可以重新開始?我會用我的餘生彌補你。”
“謝雲舟。”許安寧打斷他,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你難道不明白嗎?我們之間,從來就不是你媽,或者任何其他人,允不允許的問題。”
謝雲舟愣住了,眼底的亮光凝滯。
許安寧看著他,一字一句,“決定我們能不能在一起的,一直是你自己。”
“是你自己,選擇了換掉簽文來欺騙,選擇了在葉蓁臻和我之間搖擺不定,”她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痛楚,但很快被更深的冷漠覆蓋,“我知道,你也很愧疚。祠堂那九十九鞭,我受了。就當是還了你這些年所謂的‘保護’和‘付出’。我們兩清了。”
她深吸一口氣,迎上他慘白的臉和難以置信的眼神,語氣斬釘截鐵:“所以,不用再來找我了。我不需要你的彌補,更不需要你的‘重新開始’。請你就此消失,對我們彼此都好。”
“不!不可能兩清!”謝雲舟猛地搖頭,“安寧,二十多年,我們之間有整整二十年!那些回憶都是真的!你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了?我不會放棄的!除非除非你親口告訴我,你已經不愛我了,你心裡有彆人了!”
他的目光緊緊鎖著她,帶著孤注一擲的勇氣。
許安寧閉了閉眼。看來,不下重藥,他是不會死心了。
她拿出手機,快速發了一條資訊。然後,抬頭看向路口。
不一會兒,顧言的身影出現在街角,他穿著休閒的針織衫,手裡還提著一個小小的紙袋,像是剛買了東西回來。
看到許安寧和謝雲舟對峙的場景,他眉頭微蹙,加快腳步走了過來。
“安寧,等久了?”顧言很自然地走到許安寧身邊,將手裡的紙袋遞給她,語氣溫和,“路過那家甜品店,記得你說過喜歡他們家的栗子蛋糕,就買了一個。晚上當宵夜?”
他的動作熟稔,話語親昵。
許安寧接過紙袋,臉上努力揚起一個笑容,足以刺痛不遠處謝雲舟的眼睛。
她微微側身,向顧言靠近了一點,低聲說:“謝謝師兄。”
顧言笑了笑,抬手攬住了她的肩膀,目光這才轉向臉色已經鐵青渾身僵硬的謝雲舟,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和疏離:“這位先生,你還有什麼事嗎?如果冇事,請不要打擾我和我女朋友休息。”
“女朋友”三個字,像一把匕首,狠狠捅進了謝雲舟的心臟。
他死死盯著顧言攬在許安寧肩頭的那隻手,眼睛赤紅,胸口劇烈起伏。
“不,我不信。”他聲音嘶啞,目光從顧言手上移到許安寧臉上,試圖從她眼中找到一絲破綻,“安寧你怎麼可能,我們二十年的感情你忘了嗎?紫藤花,銀杏林,你答應過等我的。”
“謝雲舟。”許安寧打斷他,“人是會變的。就像你,不也因為葉蓁臻,就動搖了我們二十年的感情嗎?”
她看著他瞬間僵住的神情,嘲諷的勾了勾唇。
“你能變的,我為什麼不能?”
她最後看了他一眼,“現在,我有新的生活,新的人。請你,不要再來自取其辱了。”
說完,她不再看他,任由顧言攬著她,轉身,朝著公寓樓走去。
謝雲舟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樓道的陰影裡。
是啊
他有什麼資格質問她?
是他先變的。是他先被葉蓁臻吸引,是他先動搖了決心,是他先用謊言和欺騙,將他們之間二十年的感情,一點點腐蝕殆儘。
如今她身邊有了彆人,不過是因果輪迴,報應不爽。
他緩緩地拖著彷彿有千斤重的步伐,朝著與公寓樓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自己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