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7
一個月後,溫氏主家舉辦了一場盛大的迴歸酒會,地點就在城中最奢華的君頂酒店。
我,溫尋夢,作為主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正式迴歸。
我穿著一身猩紅色的絲絨長裙,站在宴會廳二樓的露台上,手裡端著一杯同色的紅酒,冷靜地俯瞰著樓下攢動的人群。
他們中的很多人,都曾是裴敘北的座上賓,曾對我投來或同情或輕蔑的目光。
而今晚,他們看我的眼神,隻剩下敬畏和探尋。
“大小姐,他來了。”
時雋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裴敘北就站在宴會廳的入口處,像一棵被雷劈斷的枯樹,與周圍的衣香鬢影格格不入。
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曾經那身引以為傲的掌控感和意氣風發,如今隻剩下頹唐和卑微。
他手裡捏著一張邀請函,顯然是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才弄到的。
他也在看我,那雙曾經總是漫不經心的眼睛,此刻卻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痛苦、悔恨和一種近乎病態的祈求。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彙。
我衝他舉了舉杯,然後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儘,像是在飲下仇人的血。
隨即,我轉身,踩著高跟鞋,一步步從旋轉樓梯上走下,走向他。
人群自動為我分開一條道路。
我在他麵前三步遠處站定,勾起一抹客套而疏離的微笑:
“裴先生,在這種場合見到你,真是意外。”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喊我的名字,卻又不敢:
“......你瘦了。”
“托你的福。”
我淡淡地回答,眼神在他身上掃過:
“你倒是比以前順眼多了。看來,失去一切,確實能讓一個男人變得謙卑。”
他臉色一白,身體晃了晃。
“夢夢,我知道你恨我。”
他終於鼓起勇氣,上前一步,聲音沙啞地哀求:
“你恨我,都是我應得的。但是......求你,彆用這種方式對我,彆用這種眼神看我......我......”
“我愛你。”
他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周圍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在看一出荒誕的戲劇。
“愛?”
我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裴敘北,你玷汙了這個字。”
我的笑容漸漸斂去,眼神變得冰冷:
“從十二歲那年,你在地下拳場把我從一群混混手裡救下來,我就愛上了你。我以為你是我的英雄,是照進我黑暗人生裡的唯一一束光。”
“為了這束光,我藏起所有的爪牙,折斷自己的翅膀,心甘情願變成你喜歡的、溫順無害的模樣。”
“我以為,隻要我夠乖,夠聽話,總有一天,你會看到我的好。”
我看著他,一步步逼近,直到我們的距離隻剩下一掌之寬。
“可你呢?你把我當成什麼?一個滿足你變態**的工具?一個可以隨意丟棄的玩物?還是一個......證明你比所有人都強的戰利品?”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鋒利的刀,一刀刀剜在他的心上。
他痛苦地閉上眼,喃喃道:
“對不起......夢夢,對不起......是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