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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敘北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那間廢棄工廠的。
溫淺予那句“蠢的是你”,在他腦中無限循環。
他引以為傲的一切,竟是一場騙局,他隻是個小醜。
他渾渾噩噩地回到公司,等待他的,是時雋,以及一份具有強製法律效力的股權轉讓協議。
“這是什麼?”
裴敘北的聲音嘶啞。
“溫氏主家,正式收回裴氏集團的所有控股權。”
時雋將檔案推到他麵前:
“三十年前,主家將部分產業交由旁支代管,也就是溫尋夢大小姐的父親。後來旁支冇落,這些產業被你趁虛而入,據為己有。現在,隻是物歸原主。”
裴敘北猛地抬起頭,滿眼難以置信:
“溫尋夢的家族......不是早就破產了嗎?”
“破產?”
時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裴總,你不會以為,一個能養出蟬聯三年地下拳王的家族,會那麼容易倒下吧?”
他頓了頓,從公文包裡抽出另一份檔案,溫尋夢的病曆檔案。
“主家一直在暗中觀察大小姐。本來,隻要你對她好,這些產業送給你也無妨。可惜......”
時雋的眼神陡然變得淩厲。
“你非但冇有珍惜,反而挑斷了她的手腳筋,用菸頭在她手腕上留下永久的疤痕,甚至......把她當成滿足你變態**的工具。”
裴敘北的目光落在檔案上,“溫尋夢”三個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顫抖著手翻開,裡麵是她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照片,和一份心理評估報告,診斷結果寫著:
重度抑鬱,情感感知障礙。
末尾一行紅字標註:
患者已在精神上死亡。
精神上......死亡。
這幾個字像烙鐵狠狠燙在他心上。
他一直以為她堅不可摧,現在才明白,那不是愛,是心死後戴上的麵具。
是他,親手殺死了那個曾經滿眼是他的姑娘。
“......她人呢?”
裴敘北擠出幾個字。
“大小姐在哪,裴總冇資格知道。”
時雋收迴檔案,眼神冰冷: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那天晚上,在廢棄工廠,大小姐本來已經放棄了求生。是我們的人強行把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的。這是醫院的搶救記錄,你想看嗎?”
時雋將手機螢幕轉向他。
照片上,溫尋夢躺在ICU,渾身插滿管子,毫無生氣。
裴敘北隻看了一眼就狼狽地彆開視線,心臟痛到無法呼吸。
他驚覺自己差一點,就真的失去了她。
前所未有的恐懼將他吞噬。
“不......”
他猛地起身撞翻椅子:
“我要見她!馬上帶我去見她!”
他像瘋子一樣衝向時雋,卻被輕而易舉地一腳踹開。
“裴總,遊戲已經結束了。”
時雋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彷彿隻是撣了撣灰塵:
“從現在起,你不再是裴氏集團的總裁。至於你個人......”
他俯下身,湊到裴敘北耳邊,一字一句地說道:
“主家的意思是,留你一條命,讓你親眼看著,大小姐是如何站在世界之巔,而你,又是如何爛在泥裡。”
說完,時雋轉身離開。
辦公室裡,隻剩下裴敘北一個人,像條被拋棄的狗,癱在地上,發出困獸般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