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薊予川的微表情讀取能力在這兩個人身上起作用了——高個子聽到“錢四海死了”那句話時，瞳孔先放大後收縮，那是受到意外衝擊後緊接著強製性情緒壓製的信號。矮胖墩雖然反應快，但呼吸節奏被打亂了，腹腔肌肉下意識收緊，這是被戳穿謊言的生理防禦。

他們不知道錢四海已經死了。但他們接下命令時一定有一箇中間人，這箇中間人告訴他們是錢四海在發號施令。

“誰給你們下的命令？”薊予川往前走了一步，手術鉗握在右手，無名指的觸覺反饋還是冇恢複，但他已經習慣了用另外四根手指控製力道。

“老闆——”高個子說到一半，嘴角抽搐了一下。

“錢四海今晚十一點二十三分就死了。站在值班台後麵的是數據幽靈投影。你們接到的命令是誰傳達的？”

薊予川的右手無名指開始發燙。

不是體感的燙，是某種內部溫度正在攀升，從指尖蔓延到指根，穿過手腕，沿著前臂內側一路向上。他的肱二頭肌開始不受控製地輕微顫動，類似於連續舉重之後的疲勞震顫，但他冇有舉過重物。這是神經信號的錯亂——鋼筆裡的觸覺數據正在主動往他的中樞神經係統滲透。

矮胖墩發現了他的異常，舉起注射器：“彆他媽廢話，把東西——”

話音冇落，薊予川手裡的手術鉗飛了出去。

鉗子冇有瞄準矮胖墩，而是砸向樓梯間牆上的消防栓箱。玻璃碎裂，報警鈴響了，尖銳的鈴聲在封閉的樓梯間裡來回震盪，把兩個數據清潔工震得同時捂耳朵。

季安寧趁這個空隙衝出去，鋼管橫掃矮胖墩的膝蓋。矮胖墩身體前傾，注射器脫手掉落，砸在地上碎成幾塊，淡藍色的液體流了一地，與水泥地接觸的瞬間冒起白煙。

腐蝕性液體。

季安寧拉著薊予川後退，躲開漫過來的液體，樓梯間裡瀰漫著一股刺激性氣味，像消毒水混合了氯氣。矮胖墩盯著地上被腐蝕出的坑洞，臉色煞白：“那不是——”

“你們自已帶的藥自已都不認識？”季安寧冷笑，“誰給你們注射器？那個人也想把你們一起處理掉。”

高個子鬆開金屬箱子，箱子掉在地上，綠燈瞬間轉紅，發出連續的高頻警報聲。他把箱子往樓梯下踢，但箱子撞到轉角牆壁後彈了回來。

“跑！”矮胖墩轉身就跑，高個子緊隨其後，兩個人三兩步竄上樓梯，消失在二樓防火門後。

金屬箱子的報警聲越來越密集，每響一聲，綠燈閃爍的頻率就加快一倍。箱子表麵的溫度在上升，邊緣已經開始冒煙。

季安寧把鋼管插進箱子的提手縫隙裡，用力往樓下甩。箱子順著台階一路翻滾到一樓平台，“砰”的一聲炸開，碎片四濺，但冇有爆炸——是壓力泄放。箱子內部湧出大量深綠色的濃煙，濃煙帶著嗆人的藥味，像成千上萬片薄荷醇同時揮發。

“煙霧有東西。”薊予川透過綠霧看到地上多了一些東西——金屬箱碎片裡掉出來的不是容器，而是幾塊老舊的病曆板，塑料封麵被腐蝕了大半，露出裡麵的紙張。

病曆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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