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防火門虛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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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樓是病房區,冇有會議室。”季安寧用鋼管敲了敲樓梯間的消防栓箱,“但二樓的員工休息室可能有。老式投影儀,用幻燈片的那種——錢四海之前跟我說過,他那間休息室原來是個小型放映室,後來改的。”
“現在去二樓。”
他們往下走。二樓和三樓之間的轉角處,牆上又多了一行字,用的是紅色馬克筆,字體歪歪扭扭:“不要相信收音機裡的第二段錄音。”
薊予川停下腳步。
收音機的第二段錄音——他還冇聽到第二段。薊伯安的遺言在收音機裡隻放了一段半,最後那段被中斷了。第二段錄音什麼時候會觸發?他已經把鑰匙插進收音機,旋鈕麵板彈開,露出了裡麵的磁芯存儲器。理論上,隻要他把收音機調到某個特定頻率,第二段錄音就會播放。
但牆上這句話在警告他不要聽。
“誰寫的?”季安寧用鋼管碰了碰牆上的字跡。
“不會是錢四海。”薊予川摸了摸牆皮上的馬克筆墨水,還冇完全乾透,“最多二十分鐘前寫的。”
他檢查了一下收音機的鐵殼。收音機還在,但磁芯存儲器露在外麵,透過銅線的縫隙能看到裡麵嵌著一塊微型電路板。電路板的邊緣貼著一張小標簽,用極細的字體列印著一串編號:“B-009-EXTRACT-03”。
提取物編號03。之前膠片上提到的“聽覺傳導信號”就是編號03的提取物。收音機的調頻晶片儲存的是父親被提取的聽覺信號——那不是普通的收音機,而是父親聽覺神經數據的容器。
季安寧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你爸的聽覺被提取出來了?那他現在——”
“聽不見。”薊予川攥緊收音機,“但收音機還能響。他把聽覺信號編碼成了廣播頻率,隻要我打開收音機,聽到的就是他聽到過的聲音。”
“包括遺言?”
“包括遺言。但第二段——”
樓梯間下方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兩個人影走進來,穿著黑色工裝褲和深藍色馬甲,馬甲後背印著“數據清潔”四個白字。一個高個子,一個矮胖墩,手裡都提著金屬箱子。高個子手裡的箱子側麵亮著綠燈,矮胖墩手裡的箱子則在黃燈和紅燈之間反覆跳動。
他們的臉正常,冇有數據流,冇有縫合線,冇有畸變體征。活人。
高個子看到薊予川手裡的收音機,眼睛亮了一下:“找到了。錢老闆說的那個小子。”
矮胖墩把金屬箱子放在地上,打開鎖釦。箱子裡是一排排整齊的玻璃容器,每個容器裡漂浮著不同顏色的液體。他從中抽出一支裝著淡藍色液體的注射器,拇指彈了彈針頭。
“老闆說了,東西拿回來,人可以放走。”矮胖墩往前走了兩步,“小子,你手裡的收音機、鋼筆,還有藥瓶,交出來。”
“錢四海不是已經死了?”薊予川說。
高個子愣了一下。
矮胖墩也停頓了兩秒,但很快恢複正常表情,把注射器舉到麵前,擠壓針筒擠出幾滴液體:“死人就不能下命令了嗎?老闆的生意有交接人。”
他們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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