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安櫻前半截說的冷靜,隨後又很歉意,“就是沒想到學生們看到之後,互相打聽著找到這兒來,弄得亂鬨哄的。”
青葉搖頭,“沒關係,你的學生們都很禮貌。”
安樺還是提議說:“要不帶青葉回家吧?她需要靜養,醫院裏人來人往。往後胳膊上的葯按時來換就好了。”
大家都贊同。醫生囑咐了幾句,就讓青葉出院了。
安櫻上班,三個人打車回家。
安櫻的房子不大不小,三室一廳,房間裏的佈置和她的辦公室風格一致,中性、普通,沒有什麼亮眼。
電燈、電話、電視機、冰箱、洗衣機倒是很齊備,隻是那些電器上都落了灰塵,電視機甚至連那那層塑料膜都沒有全部撕下來,一看就知道從來就沒開啟過。
“都是我張羅著讓買來的,家用電器是懶人和忙人的福音,誰知道人家忙到連開的時間都沒有。”安樺說著就把電視機上糊著的膜給揭了下來。
祝良伸手摸了一下洗衣機,滿手灰。
青葉到書房門口一站就震驚了。
安樺那裏英文書擺了半麵牆。
安櫻這兒一麵牆全都是書架,教育、歷史、社科,厚得像磚的大書,一本本,一排排,各種檔案政策散在書桌上,翻閱的痕跡很明顯,跟電器上那些灰塵形成鮮明的對比。
“看吧,你媽是個書蟲,工作狂。別人是靠哪些優勢當上校長的我不知道,反正她是靠一篇又一篇的學術文章和工作熱情當的校長。”
“好厲害!”青葉脫口而出,眼裏閃爍著讚歎的光。
以前青葉覺得安櫻天生有距離感,不管是現實中還是電話裡,她似乎都缺少女性的溫情。不像安樺,能讀懂你的一顰一笑。
現在她有點明白為什麼了,安櫻大概壓根就對那些小情小緒沒興趣。她的熱情和精力都傾注在了工作上。
這是祝良第二次來安櫻家,上一次來是辦護照,匆匆忙忙。
看到安櫻的書房,也很感慨,“我還以為我很自律努力呢,跟媽相比真是小巫見大巫。”
安樺插嘴,半開玩笑的說:“可千萬別跟你媽比努力,她會把你們帶上不歸路,人生樂趣都枯萎了。咱們就做有點小事業,也有生活小樂趣的人就行了。”
青葉和祝良對視一眼,“好像咱們更適合這樣的生活。”
臥室裡純色床單,純色窗簾,簡潔到極致。
安樺和祝良安頓青葉臥床休息,隨後安樺就帶著一摞稿子去書房工作,接二連三的接著電話,催稿的,校稿的,結算的……
祝良和青葉見狀,讓她去公司忙工作。安樺卻一臉認真說:“你們不會是嫌我一個長輩兒在這兒礙眼吧?”
把倆人說得隻好連連擺手,“您就紮紮實實在這兒待著吧。”
安樺就偷笑,她纔不走呢,即使是最親近的人也需要時間相處啊,一起做些雞毛蒜皮的事情,說些無關緊要的話,才會感知到彼此的溫暖。
青葉有點困,昨晚上、今天上午都沒有休息好,頭也有點昏昏沉沉。
但她的胳膊還在隱隱作痛,想睡也睡不著,翻來覆去,慢慢覺得心浮氣躁。
祝良說:“你躺著,聽我給你讀書吧。”於是拿出安樺給青葉裝的英文小說。
“你要用祝莊味兒英語讀小說啊?”青葉一看就笑起來。別看祝良教語文很厲害,英語考試也幾近滿分。但他讀起來英語,那個土裏土氣,怪腔怪調,每次都能把青葉給笑到渾身酸軟。
祝良還美其名曰“祝莊味兒”。
這是英文版的《小王子》,祝良雲淡風輕說:“祝莊味兒英語也可以把故事讀得很生動啊,你聽著。”
安樺在書房工作,聽見青葉一陣嗤嗤的笑聲,過一會兒又一陣哈哈笑。
她有點好奇,就裝作要倒水從屋裏出來。
青葉那屋的門是虛掩的,祝良的聲音傳出來。
安樺是去過英語國家的,而且還是英語專業出身,一聽,我的媽呀,真沒想到才華橫溢的祝良還有如此蹩腳的一麵,這英語……
她嘴裏含的一口水差點噴出來,趕緊嚥下去又給嗆到嗓子,不受控製地“咳咳”的咳嗽起來。
祝良的聲音停了,走出來關切的看著安樺,“小姨,你怎麼了?沒事兒吧?”
安樺說不出話來,直朝他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兒,讓他回屋。
祝良就真的返身回去了,然後,那魔幻的英語又開始在空氣裡飄蕩。
安樺在書房裏聽說祝良時高時低的英語,聽一會兒,自己伏案笑一會兒,翻譯幾句,趴桌子上笑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