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即使時間倒流,我還是沒辦法把青葉帶走。如果我帶她就沒辦法去上課,沒有工資,咱們三個都喝西北風。”安櫻非常冷靜的說,“這是她的命,跟我一樣,生來需要獨立。”

安樺沒話說。安櫻的話會讓人失去幻想,隻剩下□□裸的現實。

過了一會兒,安櫻看看祝良問:“你沒事兒吧?祝良,看著臉色這麼差。”

“沒事兒,大概有點中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祝良強撐著說,“媽,你們今天怎麼到這兒來了?”

“給一個親戚掃掃墓,我當年就是通過他,纔打聽到戴愛國帶著青葉搬家到這邊的訊息。”安櫻望瞭望來時的路,十分感慨,說,“一晃快十年了。”

安樺開了輛吉普車,執意要把祝良送回學校。

安櫻也說他看起來臉色很差,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祝良說不用,安樺也說沒那麼嚴重,就是被戴愛國給糾纏的了,還是回家吧,年輕人沒事兒跑什麼醫院。

祝良上車,路上安櫻問老太太是怎麼走的,祝良就如實說了:大樹,雷電,驚嚇,心臟不好。

安樺聽完一下笑出了聲,又趕緊抬起一隻胳膊捂住嘴。

安櫻對祝良說:“那真是難為你了,青葉要是在家,那這件事就得她去料理。”

祝良說:“沒什麼,青葉即使在家,這樣的事兒也本該是我去做。”

祝良屋裏有點淩亂,這幾天戴愛國不敢回家去住,祝良把臥室裡的床讓給他,自己每天在小客廳裡打地鋪,現在席子在鋪在地上沒收拾起來呢。

桌子上也是,擺著成摞的書和一疊子七零八落的稿紙,牆角也堆了書。

安櫻問他這些書和稿紙是幹什麼的,祝良一邊收拾一邊說他在準備自學考試,平常也給報社寫寫稿子。

安樺一反常態,什麼都沒問,就隻是臥室門口站了站,朝裡看了幾眼,說:“這學校家屬院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離青葉單位也不怎麼遠,挺好。”

安櫻看見了掛在門後的那把傘,也看見了擺在餐桌上整齊乾淨的兩個小飯盒。

“青葉第一次打電話之後有來信嗎?”她問祝良,“她一直沒給安樺打電話,我們沒就沒有主動跟她聯絡。”

祝良就從抽屜裡拿出三封信來,“青葉這些信都是老太太出事那天到的,這幾天一直處理後事,我大致看了,還沒仔細看,青葉說除了覺得小城裏有點蕭條,別的都還好。”

安櫻就接過來那信,隻翻來覆去把信封看了幾遍,說:“俄羅斯啊,好遠的地方啊。”

安櫻和安樺坐了一會兒就走了,說回去還要上班啊,翻譯資料啊啥的。

回去路上,安樺給安櫻說:“我檢視過臥室了,這孩子看起來還算樸素潔凈,平日裏應該沒什麼招蜂引蝶的壞毛病。”

安櫻笑著搖頭,“別把你那些招數用在祝良身上,沒必要,是個人都看得出來,他是認真上進的老實孩子。”

“咦,人不可貌相,當年戴愛國初看也是老實憨厚的大好人,瞧瞧,真實麵目是什麼樣子?”安樺一邊開車,一邊反駁,“小心點總是好的。論工作能力,我不如你。論看人,我覺得我還行。”

“行,你看人最準,好了吧?”安櫻笑著看著自己這個小妹妹,“你這車開的誰的?”

“一個朋友的,炒股賺了錢,買了兩輛好車,”安樺坦然回答,“我跟他可沒什麼感情糾葛,您放心,我回去加滿油還他。”

“我去火車站送青葉時候給她說,出國工資比國內高好幾倍,那工資存摺的密碼自己知道就行,不要告訴別人,”安樺又提起了青葉,“不知道這孩子有沒有聽我的話,估計不會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