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祝良心慌慌的趕到老太太家,發現有幾個跟自己爸媽年齡相當的鄰居已經在那兒了。老太太躺在離電視不遠的地方,一動不動。
“你是青葉愛人吧?老太太已經不行了。”其中一個大叔倒是很沉著,“我住對麵,是醫生,我檢視過,已經沒有身命體征了。”
祝良倒抽一口涼氣,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他也才二十多歲,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稀罕事兒。
一個阿姨走過來,嘆氣皺眉說:“早說那棵大梧桐樹離房頂太近,長得又高大,要麼砍掉,要麼至少鋸掉一部分,母子倆倔的,還跟我吵,不聽……”
大叔用手勢製止了她的話,“這戴愛國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既然現在青葉愛人來了,該幹嘛幹嘛,大家都搭把手,先把老太太安置了,總不能就這樣等他回來。”
鄰居們有經過事兒的,就指揮祝良這樣那樣,祝良穩穩心神,按鄰居建議的去做。
忙亂的間隙裡,祝良也聽出來了,老太太和這些鄰居平日裏關係不太好,並不怎麼來往。
不過這飛來橫禍,又見祝良很是知禮,大家也都前嫌盡棄幫他一塊安排了。
祝良忙活了到天擦黑,雨也基本停了。等他火急火燎趕回去,那小郵遞員竟然還陪著戴愛國在等他。
“俺叔基本緩過來了,哥,”小郵遞員見他進來,趕緊站起來說,“老太太咋樣?是被雷劈……哦……不是,雷擊了吧?”
祝良搖搖頭,“門口有棵大梧桐樹,緊挨著房子,樹劈成兩半了,房子也被雷擊中了,驚嚇過度。”
戴愛國的眼神不再那麼直愣愣的了,也認得祝良了,顫著嗓子問:“怎麼?你是說我媽死了?”
祝良點點頭,說:“爸,您節哀順變吧,鄰居幫忙打了電話,已經送殯儀館了。”
戴愛國直接出溜到地上,蹬著兩條老腿嚎啕大哭:“我媽死了?我的媽呀,以後我可怎麼過啊,我沒媽了啊……”
學校放假了,校園裏基本沒人,空蕩蕩的,祝良事情多才沒有回去。現在戴愛國在這兒大放悲聲倒是沒人來圍觀,對他感興趣的隻有小郵遞員一個人。
小郵遞員就是覺得太奇怪了,聽說過很多被雷劈的,那都是傳說,這還是第一回遇見真人真事。這大叔命大啊,頭髮沒了一片,居然毫髮無損。
“媽媽呀,以後誰管我吃飯啊,家裏就剩我自己怎麼睡覺啊,以後這媳婦可怎麼找啊……”
戴愛國哭嚎,祝良沒空管他,在書桌那兒忙著列單子,按照鄰居們的提議,記接下來需要準備事情。
小郵遞員剛開始還有點悲傷同情,這會兒看著戴愛國咧咧著哭,聽著聽著乾脆笑起來了。
哎,大叔,你長著一張五十歲的臉,怎麼嘴裏說的凈是五六歲小孩的話?
老太太後事的料理基本是祝良包辦了,戴愛國剛開始懵著,後來哭著,最後就隻是跟著。
站在墓碑前,戴愛國又噗嗒噗嗒掉起了眼淚,媽呀,我的媽呀……
太陽很大,祝良覺得頭暈。下大雨那天他雖然穿了雨衣出門,但雨實在是太大了,還是給淋了個透濕,著了涼,後麵又得忙各種事,又得時不時開導安撫戴愛國,吃不好,睡不著,被這七月的大太陽一曬,真有點體力不支。
戴愛國站在碑前不肯走,祝良隻好硬撐著陪他站在那兒。
戴愛國哭哭啼啼,媽呀,以後我一個人怎麼過啊,沒有你我都不知道一天天的要幹嗎……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
“爸,我們回去吧,你自己要多保重。”
戴愛國跟沒聽見一樣,繼續在那兒唸叨著哭。祝良眼前冒星星,頭暈目眩的,實在有點撐不住,隻好撇下戴愛國,退到路邊在一棵柳樹下的小石墩上坐了。
遠處有兩個人走了過來,祝良沒看見。
“祝良?是你嗎?”倆人走近了,其中一個女人剎住了腳。
祝良原本正把頭埋在臂彎裡養神,聽見人叫他,抬起頭,眼前冒出來幾個金星,再眨眨眼,纔看清是安櫻,和一個長相酷似她的女人,隻不過更年輕時尚些。
祝良知道這是安樺,雖然沒見過,但青葉出國前安樺也給他打過電話,他一下就猜出來是她了。
“哦,媽,小姨,”祝良也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安櫻,要站起來,誰知道頭髮昏,腳底下就打了個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