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三方對峙,威逼利誘

短暫的死寂被打破,三方勢力的代表幾乎同時開口,目標卻都指向了平台之上那三個傷痕累累的身影。

黑石堡的嚴烈統領向前踏出一步。僅僅是這一步,他腳下堅硬的赤色山岩便無聲地下陷了寸許,一股厚重如山嶽的武皇威壓,緩緩瀰漫開來,雖未全力施為,卻已讓在場所有武王境以下的修士感到呼吸一滯,靈力運轉都變得遲滯了幾分。他粗獷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目光掃過林墨三人,聲音粗啞而冷漠,帶著不容置疑的裁決意味:

“半柱香時間。”他豎起一根手指,語氣平淡,卻字字重如千鈞,“給出能彌補我黑石堡五十萬靈石損失的賠償方案。或者……”他頓了頓,目光掃向蝕魂教首領,“由我黑石堡親自出手,將你等拿下,再交由蝕魂教的朋友‘處置’。選吧。”

他給出的選擇,實則冇有選擇。五十萬下品靈石,對於任何散修乃至中小勢力都是天文數字。而所謂“交由蝕魂教處置”,下場可想而知。嚴烈的目的很明確:利用絕對的實力和地頭蛇的優勢,榨取最大利益,無論是钜額賠償,還是……三人身上可能從古礦帶出的東西。

蝕魂教首領斷臂處隱隱作痛,聞言心中大急。他深知林墨身上必有重寶(星盤碎片),更藏著星殞殿的秘密,若是被黑石堡拿下,以嚴烈這老狐狸的作風,必定先搜刮一遍,屆時還能剩下多少殘羹冷炙?他連忙強忍傷勢帶來的虛弱,急聲插話:

“嚴統領且慢!此子陰險狡詐,身懷引發煞脈暴走的詭異異寶,正是造成貴堡巨大損失的罪魁禍首!其身上秘密牽扯甚大,絕非普通賠償可以了結!應當交由我蝕魂教,以秘法審問,方能查明真相,杜絕後患,也能為貴堡挽回部分損失!”他刻意強調“異寶”和“秘密”,既是想勾起嚴烈的貪念,促使他同意交人,也是在警告嚴烈,東西不簡單,你黑石堡未必吞得下。

另一邊,那刀疤臉亡命徒頭目,名為“禿鷲”孫七,此刻也陰惻惻地笑了起來,露出一口黃牙:“嚴統領,黑石堡的規矩,咱們這些在荒漠裡刨食的都懂。礦區裡頭,是您說了算。出了礦區,到了這赤煞山外……”他目光掃過林墨三人,如同看著三堆行走的靈石,“那就是誰拳頭大誰有理了。蝕魂教的暗花,加上這幾個傢夥從古礦死裡逃生可能摸到的好東西……嘿嘿,不如這樣,您讓他們下山,到了外麵戈壁,是生是死,各憑機緣,也省得汙了您黑石堡的地界,壞了規矩不是?”

他這話說得圓滑,表麵上是尊重黑石堡的規矩,實則是在催促嚴烈儘快放人,好讓他們這些亡命徒有機會下手搶奪賞金和可能的寶物。同時,也是給嚴烈一個台階下——若黑石堡不想直接與蝕魂教撕破臉搶奪“戰利品”,或者不想沾染“逼死”三人的名聲,將他們“趕”出保護區,讓亡命徒動手,無疑是個“乾淨”的選擇。

嚴烈冷漠地掃了孫七一眼,那眼神如同看一隻嗡嗡叫的蒼蠅,並未迴應。他自然明白這些人的算盤。蝕魂教想獨吞好處,亡命徒想渾水摸魚。而他黑石堡,作為此地的主人,利益受損的一方,豈能讓他人如願?他不在乎林墨三人的死活,也不完全相信蝕魂教關於“異寶”的說辭,他在乎的是實實在在的賠償,以及維護黑石堡在此地的絕對權威。

“規矩,本統領自然清楚。”嚴烈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但賠償未清之前,誰,也不能動。”他這句話,既是說給孫七聽的,也是說給蝕魂教首領聽的。意思很明確:在我地盤上,我說了算。東西(或賠償)冇到手之前,你們誰都彆想搶先。

三方各懷鬼胎,彼此忌憚,卻又都不願放棄到嘴邊的肥肉。場麵一時陷入了微妙的僵持,空氣彷彿凝固,隻有山風呼嘯和下方亡命徒們粗重的呼吸聲。

平台之上,林墨將這一切儘收眼底。他一邊暗自運轉《九劫噬靈訣》殘存的吞噬之力,小心地抽取著空氣中稀薄的靈氣,混合著丹藥之力,緩慢而堅定地修複著受損的經脈,補充著乾涸的丹田,一邊心念電轉。

硬拚,絕無勝算。一個重傷的武王四重首領不足懼,但那武皇初期的嚴烈,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逃走?平台三麵被圍,背後是煞氣瀰漫的死洞,下方是陡峭懸崖和數十名虎視眈眈的敵人。

唯一的生機,在於分化,在於利用三方之間的矛盾,在於……展現自己獨特的價值,讓其中一方(至少暫時)覺得保下自己,比拿下或殺掉更有利。

瞬間,一個計劃在他腦海中成形。他迅速通過神識向正在抓緊調息的雲霓和柳白傳音:“稍安勿躁,一切聽我行事,抓緊恢複。”

下一刻,林墨深吸一口氣,緩緩上前一步,站到了雲霓和柳白身前。他臉上那屬於散修尋礦師的木訥與滄桑迅速褪去,周身那股刻意收斂的氣息也被他強行壓下。

骨骼發出一陣輕微的脆響,他微微挺直了脊背,蠟黃的麵容雖未大變,但眉宇間的氣質卻悄然改變,多了一分專注與沉靜。同時,他調整自身靈力屬性,刻意模擬出精純的火木之氣——這是丹師長期接觸丹火與靈藥後,靈力中常帶有的特征性氣息。

他朝著下方嚴烈,微微拱手,聲音雖然依舊因傷勢而沙啞,卻清晰而沉穩地傳遍全場:

“嚴統領,諸位。在下‘墨塵’,乃一介散修煉丹師。”

他頓了頓,目光坦然地迎向嚴烈審視的目光:“三日前,黑沙城萬寶樓拍賣會上,那三枚引起些許波瀾的‘四象護心丹’,便是在下委托拍賣之物。”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塊巨石!

“墨塵丹師?四象護心丹?!”

“就是那個拍出天價的保命神丹的煉製者?”

“難怪……能從魔血古礦深處活著出來,原來是個高階丹師!”

人群中立刻響起了一片壓抑的驚呼和竊竊私語。萬寶樓拍賣天價丹藥之事,早已在黑沙城及周邊區域傳開,“墨塵”這個神秘丹師的名字,也被許多有心人記住。誰能想到,這位丹師竟然就是眼前這個被蝕魂教追殺的年輕人?而且,他竟然能從魔血古礦最深處生還?

蝕魂教首領臉色一變,他冇想到林墨還有這一層身份!丹師,尤其是能煉製出四象護心丹這種奇丹的丹師,其價值與影響力,遠非普通武修可比!

嚴烈那古井無波的眼眸中,也終於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作為黑石堡的高層,他自然知曉萬寶樓拍賣會的事情,甚至堡內也曾有意招攬或結交這位神秘丹師。一個能煉製觸及四品丹藥的丹師,其價值,某種程度上,可能比一件不知具體功效的“異寶”更加實際和長遠。

林墨趁熱打鐵,繼續沉聲說道:“此次深入魔血古礦,實非有意與貴堡為難,亦非圖謀礦區寶物。實乃為煉製一味特殊丹藥,需尋一味隻生於古礦極深處的‘千年血煞草’作為主藥。不料與蝕魂教的朋友因故結怨,爭鬥中不慎引動古礦深處隱患,波及貴堡礦區,造成巨大損失,此實非在下所願,亦深感愧疚。”

他將衝突原因部分歸咎於與蝕魂教的私人恩怨和“意外”,既解釋了入礦原因(合情合理),又將主要責任巧妙地推給了蝕魂教,同時表達了“非故意”的立場。

接著,他手腕一翻,掌心出現一枚散發著溫潤靈光的白色玉簡。

“為表歉意,亦為彌補貴堡損失,在下願將此物,贈與嚴統領,作為賠禮之一。”他托起玉簡,“此乃‘四象護心丹’的簡化版丹方。雖因缺少核心的星辰引動之法,無法煉製出原版丹藥那般神奇的抵禦神魂攻擊與引動星辰護體之效,但其避煞固元的核心藥效得以保留,煉製出的丹藥,在純粹抵禦煞氣的效果,仍遠超市麵上任何三品頂級的避煞類丹藥,足以稱之為偽四品避煞聖丹。於西荒之地,尤其對貴堡常年在礦區行動的護衛而言,價值幾何,嚴統領想必比在下更清楚。”

偽四品避煞聖丹的丹方!專門針對西荒煞氣環境!這對常年與礦脈煞氣打交道的黑石堡護衛而言,簡直是量身定製的戰略資源!其潛在價值,甚至可能超過五十萬靈石的直接損失!

嚴烈的呼吸幾不可查地急促了一瞬,他身後的幾名黑石堡護衛隊長,眼中也爆發出熾熱的光芒。

但這還冇完。

林墨收起玉簡,再次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煉丹師特有的篤定與承諾:“此外,隻要黑石堡能保證我等三人,在此平台之上暫時安全,不受侵擾,並在我等靈力恢複之後,允許我們自行離去(不阻攔即可),在下願以丹師名譽立誓——未來三年,每年無償為黑石堡煉製二十枚定製需求的四品丹藥,材料可由貴堡提供,或折價抵扣。丹藥品類,隻要在下力所能及,絕不推辭。”

每年二十枚定製四品丹藥!連續三年!這等於為黑石堡綁定了一位高明的專屬丹師!其帶來的長期效益,對勢力整體實力的提升,更是難以估量!

林墨提出的,不是一次性的賠償,而是一個長期的合作可能。他將自己“丹師”身份的價值,發揮到了極致。

話音落下,整個山腰區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蝕魂教首領臉色鐵青,嘴唇哆嗦,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語反駁。對方搖身一變成了價值連城的丹師,提出的賠償方案直接打動了黑石堡最核心的利益,他再糾纏“異寶”和“罪責”,顯得蒼白無力。

亡命徒孫七也皺緊了眉頭,對方若真被黑石堡保下,他們到嘴的肥肉和賞金可就飛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嚴烈身上。這位武皇強者的決定,將直接決定接下來事態的走向。是選擇接受丹師的“誠意”與合作可能,還是迫於蝕魂教壓力或貪圖可能的“異寶”,選擇繼續施壓甚至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