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暗流交易,暫脫困局
壓力,此刻完全轉移到了黑石堡統領嚴烈的肩頭。
這位武皇初期的強者,他沉默著,目光從林墨臉上,緩緩移向他手中的玉簡。冇有立刻表態,也冇有釋放更多的威壓,隻是那樣沉默地看著。
這沉默,本身便是一種強大的氣場,讓周圍嘈雜的議論聲都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終於,嚴彪緩緩伸出了手。
林墨會意,手腕輕輕一振,那枚白色玉簡便脫手飛出,劃出一道平緩的弧線,穩穩落入嚴彪掌中。
嚴彪接過玉簡,並未立刻檢視,而是先看了一眼林墨,那眼神深邃,帶著審視與衡量。隨即,他閉上雙目,一縷凝練的神識悄然探入玉簡之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山風吹過平台,捲起細微的沙塵。蝕魂教首領緊握著僅存的右拳,指甲幾乎掐進肉裡,心中焦躁不安。雲霓和柳白站在林墨身後,同樣屏息凝神,抓緊這寶貴的空隙,默默調息,恢複著近乎乾涸的靈力與沉重的傷勢。
約莫過了盞茶功夫,嚴彪緊閉的雙目猛然睜開!
眼底深處,一絲難以掩飾的精光乍現即逝!雖然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但那微微繃緊的腮邊線條和眼中一閃而過的波動,已然說明瞭一切。
作為黑石堡坐鎮一方礦區的統領,嚴彪自身或許不精通高深丹道,但基本的鑒彆能力和對丹藥價值的判斷力卻遠超常人。這玉簡中的丹方,雖然如林墨所言,缺失了最核心的“星辰引動”部分,導致無法煉製出原版那種神異的頂級丹藥,但其主體構架、藥材配伍、藥理思路之精妙,尤其是針對煞氣侵蝕、穩固心脈、快速療傷方麵的設計,堪稱匠心獨運,絕非偽造!
這確實是一張價值連城的丹方!其背後代表的,不僅僅是一種強大丹藥,更可能是一種針對西荒惡劣環境的煉丹思路!其長遠價值,的確遠超五十萬靈石的一次性賠償。而一個能夠拿出這種丹方、並承諾穩定供應四品丹藥的丹師……其分量,足以讓黑石堡高層慎重考慮,甚至改變某些決定。
嚴彪緩緩收起玉簡,握在掌心。他再次看向林墨,目光中的審視意味淡了一些,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深沉。
他並未直接迴應林墨提出的全部條件,而是緩緩轉頭,目光掃向臉色難看的蝕魂教首領,聲音依舊粗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墨塵’丹師既已承認對礦區損失負有部分責任,並願以丹方及未來煉丹承諾作為賠償,誠意可見。我黑石堡按自家規矩,接受這份賠償。”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在此赤煞山脈範圍之內,我黑石堡的地界上,便會確保墨塵丹師及其同伴的安全,不受外人侵擾。”
“至於離開赤煞山脈之後……”嚴彪話鋒一轉,目光掃過蝕魂教和那群亡命徒,“諸位與墨塵丹師之間的私人恩怨,我黑石堡概不乾涉,你們自行解決。”
這番話,立場鮮明,利益清晰。
接受了賠償,就等於承認了林墨“丹師”身份的價值和“非故意造成重大損失”的部分說辭。在黑石堡地盤上提供保護,既是維護自身權威,也是將林墨三人暫時納入羽翼之下,確保後續煉丹承諾的履行。而聲明離開後不管,則是給蝕魂教和亡命徒留了麵子,也避免了黑石堡被徹底拖入這場不明底細的仇殺之中,符合他們一貫中立的作風。
“嚴彪!!!”
蝕魂教首領再也壓製不住怒火,厲聲喝道,直呼其名:“你黑石堡這是要公然包庇我蝕魂教重犯,與我教為敵嗎?!你可想清楚後果!”
嚴彪(此刻才明確其名)麵對這**裸的威脅,嘴角反而扯出一絲冷酷的弧度,那是常年刀頭舔血者特有的悍氣:“蝕魂教的手,還伸不到我黑石堡來定規矩。”
他踏前一步,身後二十餘名黑石堡護衛彷彿得到無聲指令,氣息瞬間聯結,步伐移動間,隱隱形成一個攻防一體的簡易戰陣,肅殺之氣沖天而起!雖然單個實力未必頂尖,但結陣之後,足以威脅甚至困殺落單的武皇初期!
嚴彪的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兩條路。要麼,你現在就帶著你的人,試試能不能從我黑石堡戰陣中把人搶走,看看是你蝕魂教的名頭硬,還是我黑石堡的刀硬!”
“要麼,”他指向山下茫茫戈壁,“就按規矩來,等他們自行離開我黑石堡地界後,你們有什麼恩怨,再自行了斷!”
“選吧。”
霸道!強硬!毫不退讓!
這就是地頭蛇的底氣!在自己的核心利益區,即便是蝕魂教這樣的龐然大物,也要掂量掂量強行衝突的代價。更何況,蝕魂教首領重傷,帶來的人手也非絕對精銳。
蝕魂教首領臉色青紅交加,胸膛劇烈起伏,僅存的右手指著嚴彪,氣得發抖,卻半晌說不出完整的話來。他當然想立刻動手,但理智告訴他,在嚴彪的主場,以他現在的狀態和手下實力,勝算渺茫,就算能贏,也必定損失慘重,到時候彆說奪寶,能否全身而退都是問題。更重要的是,徹底與黑石堡開戰,絕非他一個外派長老能承擔的責任。
亡命徒那邊,刀疤臉孫七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低聲罵了句:“媽的!黑石堡鐵了心要插一手,這賞金燙手了。”他陰冷地看了一眼平台上的林墨三人,又看了看嚴彪和他身後森嚴的戰陣,揮了揮手,示意手下稍安勿躁,“等著吧,下了山,到了戈壁灘,總有機會。”
權衡利弊,咬牙切齒。蝕魂教首領最終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充滿了怨毒:“好!好一個黑石堡!嚴彪,今日之事,我記下了!”
他死死盯了林墨一眼,那目光彷彿要在林墨身上剜出幾個洞來:“我就看你們能恢複幾成!我們等!看你們能在這龜殼裡躲到幾時!”
說罷,他恨恨地一揮手,帶著手下八名蝕魂教武王,緩緩向後退去,在距離平台約三十丈外的一處相對平坦的岩石上紮下簡易營地,一雙眼睛須臾不離平台方向。
亡命徒們見狀,也紛紛散開,或坐或臥,占據了另外幾個方向的有利位置,隱隱形成第二道包圍圈,隻是不再緊逼平台邊緣。
嚴彪對此視若無睹,隻是淡淡地一揮手。黑石堡的護衛們立刻行動起來,在平台邊緣關鍵位置佈下崗哨,劃出一片相對安靜的區域,示意林墨三人在此休息調息。看似提供保護,實則也是一種變相的監視和控製,防止他們突然逃離或與外界暗通訊息。
三方對峙的微妙局麵,就此暫時形成。
平台之上,暫時安全。但平台之外,殺機隻是暫時蟄伏。
林墨暗暗鬆了口氣,知道自己賭對了第一步。他看了一眼身旁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堅定的雲霓和柳白,微微點頭,隨即盤膝坐下,服下丹藥,全力運轉功法,爭分奪秒地恢複著幾乎見底的靈力與沉重的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