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重見天日,身陷重圍
“轟——!”
狂暴的四象拳罡轟碎了那麵隔絕生死的厚重岩壁。灼目的天光混合著戈壁特有的乾燥熱風,猛地灌入瀕臨崩潰的礦道。
林墨收拳,身形踉蹌,胸口劇烈起伏,體內傳來陣陣空虛與經脈灼燒般的劇痛。方纔那一拳,幾乎抽乾了他最後一絲可控的力量。但他不敢有絲毫停頓,猛地轉身,一手扶住因施展“千裡冰封”而氣息奄奄的雲霓,另一手拽住嘴角溢血的柳白,星罡殘力爆發,三人從那剛剛破開的巨洞中,猛地竄了出去!
眼前驟然開闊!
刺目的陽光讓習慣了礦道昏暗的三人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腳下是被烈日曬得滾燙的赤紅色岩石,身後是仍在微微震顫的礦洞入口(現在是一個巨大的破洞)。他們正站在赤煞山脈另一側一處陡峭山腰的狹窄平台上,平台不過數丈見方,下方是落差近百丈的陡坡,再遠處,便是那一望無際的西荒戈壁。
雖然灼熱卻不再混雜著硫磺與血腥的空氣,湧入幾乎要燃燒起來的肺葉。劫後餘生的短暫鬆弛感,包裹了疲憊不堪的身心。
然而,這鬆弛感僅僅持續了一刹那。
甚至比看清周圍環境的時間還要短。
林墨那雙剛剛適應了強光的眼睛,瞳孔驟然收縮!破妄魔瞳的銀白光澤不受控製地再次亮起,並非主動催動,而是感知到了那撲麵而來的殺機與敵意!
隻見他們所在的平台下方,約三十丈外的一處相對平緩的山坡上,黑壓壓的人影,早已嚴陣以待,呈扇形散開,將這片狹窄的山腰出口,牢牢封鎖在內!粗略一掃,足有數十人之多!一道道或陰冷、或凶狠、或貪婪的氣息,早已將他們三人死死鎖定。
“守株待兔……果然被算計了。”柳白咳嗽一聲,抹去嘴角血漬,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身影之中,幾名黑石堡護衛手中持著的礦脈監察羅盤上。顯然,對方早有準備,能監測到礦區主要出口的異常能量波動,甚至可能連礦洞深處的部分異動都瞭如指掌,才能如此精準地在此地設伏。
林墨迅速掃視這突如其來的包圍圈,心沉到了穀底。
包圍者明顯分為三撥,涇渭分明,卻又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左側,是十餘名身著蝕魂教標誌性暗紫色袍服的黑袍人。他們氣息陰冷,站位看似鬆散,卻暗合某種困敵陣法。為首者,正是那個在溶洞中被他重創的蝕魂教首領!此刻,他那斷臂處已被某種散發著腥氣的黑色藥膏覆蓋,臉上毫無血色,但一雙眼睛卻燃燒著刻骨的怨毒與瘋狂,死死盯住林墨,嘴角咧開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
中間一撥,人數最多,約二十餘人,身穿統一的暗灰色皮質輕甲,胸口繡著猙獰的狼頭徽記——正是統治赤煞山脈外圍礦區、地頭蛇勢力黑石堡的護衛!這些人氣息剽悍,紀律性明顯強於其他兩撥,手中兵刃寒光閃閃,眼神冷漠而警惕。為首者,是一名身高九尺的壯漢,他並未著甲,隻穿一件無袖皮褂,裸露的臂膀肌肉虯結,佈滿傷疤,氣息沉凝如山,赫然達到了武皇初期的境界!他隻是隨意地站在那裡,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便籠罩了全場,比蝕魂教首領全盛時期還要強橫數籌!此人正是黑石堡在此片礦區的護衛統領——嚴烈!
右側,則是十多個服飾雜亂的修士。他們兵器各異,氣息駁雜,修為多在武靈後期到武王初期徘徊,顯然是企圖渾水摸魚的各路亡命徒。為首的是個臉上橫著一條刀疤的瘦高男子,正不懷好意地打量著林墨三人,尤其是目光在林墨身上那鼓鼓囊囊的行囊上多停留了幾息,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三方勢力,將剛剛脫困的三人,再次逼入了絕境!
“咳咳……跑啊?怎麼不繼續跑了?”蝕魂教首領率先開口,聲音因傷勢而有些沙啞,卻充滿了惡毒的譏諷,“星殞殿的漏網之魚,魔血古礦的災星……今日,看你們還能往哪裡逃!”
他強壓下對林墨的刻骨恨意與對碎片的貪婪,微微側身,朝著中間那位武皇境界的嚴統領拱了拱手,語氣帶著幾分刻意地恭敬:“嚴統領,您也看到了。此三人,乃我蝕魂教緝拿已久的要犯!他們擅闖貴堡礦區禁地,不知以何種手段,竟引動了地底煞脈核心暴走,導致礦道大規模坍塌崩毀,損失難以估量!此等行徑,實乃對黑石堡的嚴重挑釁與破壞!還請嚴統領行個方便,容我等擒殺此獠,一來清理門戶,二來,也算給貴堡一個交代。”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既點明瞭林墨三人的“破壞”行為,試圖激起黑石堡的敵意,又以“清理門戶”為名,想要爭取到動手的主導權。
嚴烈那粗獷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如同磐石。他淡漠的目光緩緩掃過山腰平台上狼狽不堪的三人,在林墨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覺到他身上某些異樣的氣息。然後,他緩緩開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魔血古礦乃我黑石堡重要財源。此次異動,煞脈核心暴走,已確認導致丙字區三條主礦道、十七條支道徹底崩塌淤塞,至少三處富礦脈被毀,預估直接損失……不低於五十萬下品靈石。此等損失,需有人承擔。”
他冇有直接迴應蝕魂教首領的請求,而是直截了當地提出了損失,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他的意思很明顯:不管你們是誰,有什麼恩怨,造成了這麼大的損失,必須給出交代。
右側那刀疤臉亡命徒頭目,這時也陰惻惻地介麵道:“蝕魂教的朋友,黑石堡的規矩,我們這些在刀口上討生活的人,也懂。在你們的地盤上,我們自然不會越界動手。”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林墨三人,“不過嘛……蝕魂教開出的十萬下品靈石暗花,外加那小子身上可能從古礦裡帶出來的寶貝,嘿嘿……隻要出了這赤煞山脈,到了外麵的戈壁灘上,那就是各憑本事了,對吧,嚴統領?”
他這話,既是說給蝕魂教和黑石堡聽,表明他們暫時不會在這裡搗亂,也是**裸的威脅,告訴林墨三人,即便暫時過了黑石堡這關,外麵還有更凶險的圍獵在等著他們。
蝕魂教首領臉色微變,冷哼一聲,卻冇有反駁。他斷臂重傷,實力大損,帶來的手下也非精銳,麵對黑石堡的武皇和這群貪婪的亡命徒,也不得不暫時隱忍。
三方勢力,各有算盤。蝕魂教欲殺林墨奪寶複仇;黑石堡要追究損失,維護威嚴與利益;亡命徒們則等待著分食獵物的機會。
山風呼嘯,捲起平台上的沙塵。烈日無情地炙烤著大地,也炙烤著山腰平台上那三個幾乎站立不穩的身影。
前有堵截,後有(心理上的)追兵,身陷重圍,靈力枯竭,傷勢沉重。
絕境,似乎比礦洞深處那煞氣潮汐,來得更加令人絕望。
林墨緩緩挺直了因脫力而微微佝僂的脊梁,目光從下方那一道道充滿惡意與貪婪的麵孔上掃過,最終落回身邊氣息微弱的雲霓與柳白身上。
他的眼神,從最初的震驚,逐漸沉澱為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以及在那平靜之下,悄然燃起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