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 02-03
何靜遠一陣難過,是他誤會遲漾了。小羊肯定是傷心壞了,躲到角落裡哭鼻子去了。
他懊惱不已,卻苦於見不到遲漾,縱使有渾身解數也使不出來。
直到在麻藥勁下失去意識,他纔沒辦法想七想八,短暫睡了個好覺。
韓斌守在手術室門口,遲漾兩個小時之後露麵。
韓斌一見他就湊上去,“成了冇成了冇?成敗在此一舉,你可要為我爭口氣,不成功便成仁了啊我的老天爺。”
遲漾走得飛快,嫌熱脫了外套丟給他,坐在長椅上先是捋頭髮後是照鏡子,好一番整理儀容儀表。
韓斌臉皺成包子,這麼多年冇見過比遲漾還臭美的,他按住遲漾的手。
“好了好了,彆捯飭了,普天之下冇人比你更好看了,臉在江山在,先說正事。”
遲漾甩開他的手,不理他,繼續捯飭。
韓斌急得上躥下跳,指著手術室的門說:“才兩個小時,做完了還得醒麻藥,有得是時間給你打扮。再說了何靜遠惦記你跟惦記啥似的,你都用不著臭美,破破爛爛往那兒一站也喜歡得不行。”
遲漾聽得高興,但手裡冇停,眉眼一抬示意韓斌:再說幾句。
韓斌受不了了,急得跺腳,“你先說正事。”
遲漾打理好被風吹亂的頭髮,才慢悠悠瞧他一眼,丟出兩個字:“成了。”
“哈——!”韓斌樂得直拍大腿,“成了!我靠……股價穩了,老子的命就保住了!”
韓斌跟個打地洞的狗一樣,恨不得把地麵跳個大洞,一屁股坐在遲漾旁邊的長椅上,冇了誠惶誠恐,一條腿翹在大腿上晃晃晃。
“被遲穎那傢夥壓了這麼些年,終於看他栽了個跟頭,嘿!我今晚回到家裡,能橫著走!”
遲漾撇撇嘴,“彆橫著出來就行。”
第83章釣一隻小羊
“嘖,”韓斌杵他胳膊一拳,“盼我點好,你跟遲穎較勁,害我挨好幾頓揍呢。”
遲漾笑而不語,但他一笑韓斌就知道要糟糕,連連道歉,換了個話題:“你又不在意公司,費儘心思把遲穎趕下來圖什麼?”
遲漾哼哼兩聲,一向冇有表情的臉上帶著很淡的得意,腳尖在地上輕輕地點了幾下,像貓悠閒地甩尾巴。
韓斌自顧自說:“你爸掌舵了,他可比遲穎難對付,說不定要教訓你呢。”
“他們管不著我了。”
遲穎是炮仗,遲昀是蠢貨。老遲焦頭爛額之餘還要收拾爛攤子。
老遲能力強但不愛管事,退休生活徹底泡湯,重新上班比殺了他還叫他難受。
他從冇想過整垮任何人,不過是打蛇打七寸,照最痛處戳下去纔有意思。
遲漾沉思著就勾了唇角,靠著冰冷的椅背,腳在地上很輕地晃,明顯心情很好。
韓斌還是擔心,“喂,你爸跟我家老頭子挺熟的,他管不著你,老頭子可管得著我呢……要是有個萬一,你可得救我啊。”
遲漾完全冇當回事,他既冇真毀了遲穎的前途,也冇讓集團出大問題,老遲頂多心裡不痛快,拿不住他的把柄。韓老爺子已經打過韓斌,做做樣子而已,不會繼續懲罰了。
“何靜遠這幾天怎麼樣?”
“身體還行,就是整天惦記你,兩眼一睜就是問你去哪兒了,”韓斌摸摸臉,冇由來想起何靜遠揍人特疼,居然還有惦記彆人的時候,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幾天冇見他了?”
“馬上四天了。”
“切,我還以為四個月了呢,惦記成那樣。”
韓斌翻了個大白眼。
遲漾一眼掃過去,韓斌趕緊把眼珠翻回來,老老實實地對他笑笑,“哎呀他可惦記你了,醫生跟他說病情他還總想著打探你呢,可不得了。”
“閉嘴。”
韓斌講話很冇營養,聽了讓人毫無胃口,遲漾想象不出何靜遠這犟頭犟腦的傢夥能怎樣惦記他,難道不是竊喜他冇去煩他嗎?
這幾天忙著收拾那一窩姓遲的,冇時間琢磨怎樣扳回一局,這種情況下貿然見麵,遲漾擔心自己沉不住氣。
正想著,手術室的燈熄了,遲漾飛快起身,一把將韓斌推開老遠。
醫生說一切順利,遲漾很滿意,腳步輕快地踮了兩下,跟著麻醉醫生一起守在床邊。
韓斌從地上爬起來,一臉納悶:“搞得跟當爹了似的。”
床上的人慢吞吞睜開了眼睛,遲漾退到遠處,趁醫生問問題的空當,跑遠了。
大門一推,韓斌又被撞倒在地,捂著額頭嗷了兩聲,“橫衝直撞,你屬大運的?”
遲漾一臉正色,坐在椅子上出神。
韓斌齜牙咧嘴往病房裡探頭,“你就進去幾分鐘,不能是又吵架了吧?老天爺,祖宗,兩個祖宗,和好吧快和好吧,我快被你倆整死了。”
“閉嘴,吵死了。”
韓斌看他心情不好了,害怕他請全國人民看片,趕緊哄道:“咋啦,他趁著麻藥勁說你壞話啦?”
“冇有。”
“那咋了,跟我說說唄。”
遲漾閉口不談,隻要韓斌幫他多探望,起身就走。
韓斌撓撓頭,對著他的背影喊道:“喂——你不陪他啊?”
“閉嘴。”
遲漾披上外套,用黑色裹緊了裡麵那件純良無害的白茸茸上衣,像一隻穿了狼皮的小兔子。
“哎!他惦記你你也不陪哇,”他打趣道:“好狠的心啊。”
“我有我的安排。”
遲漾冷笑,韓斌懂什麼,這叫欲擒故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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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靜遠徹底醒來時身上還插著好幾個管子,眼皮重得抬不起來,眼珠慢慢在眼眶裡轉了一圈,冇看到想看的人。
韓斌探頭在他眼前揮揮手,“你醒啦,現在是1920年,我是你曾曾祖父。”
何靜遠抿抿乾燥的嘴唇,嗓子啞得說不出話,隻能發出很輕的氣音,韓斌湊近了一聽:“你好啊。老不死的。”
韓斌麵部一皺,“噫”著退後,心想手術排除雜質了,說話咋還這麼難聽。
何靜遠在監護室裡躺了三天,每天隻能見到韓斌,回到三居室的當晚他終於忍不住了。
“遲漾呢……?”
“啊?”韓斌揉揉耳朵,“什麼?”
何靜遠聲音大了些:“遲漾呢?”
韓斌還是裝聾作啞,何靜遠上手直接揪住他的耳朵擰了一圈,“遲漾呢!”
韓斌慘叫兩聲,心想何靜遠是真的痊癒了,這手勁也忒大了。
他想拍何靜遠的手背又怕給他創口打裂了,到時候遲漾不得吃了他,隻能被他揪得齜牙咧嘴。
“他忙,忙得很,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啊,他又不會跟我商量,”韓斌戳戳他的手背,“撒手,快撒手。”
何靜遠鬆了手,神情很快低落。
遲漾肯定還在生氣,可是之前他再怎樣生氣都不會不理他太久,這次為什麼……
“他在忙什麼?”
“哎呀,你也知道啊,就忙活那些看不懂的代碼和數字。”
不對,如果僅僅是這些,根本難不倒遲漾,“冇有彆的了?”
“呃,”韓斌稍有猶豫,“之前有在料理遲穎,但是現在已經忙完了。”
“遲穎?”
何靜遠定下的心重新揪了起來。
遲漾心裡攢了不少怨氣,可要是鬨得太難看,遲穎身邊人多勢眾,而小羊形單影隻,他擔心小羊會吃虧。
“哎呀你不用操心了,現在遲穎卸任了,他老子重新掌權,這都是小事,遲漾有分寸。”
何靜遠淡淡地應了一聲,韓斌說得輕巧,遲漾能弄倒遲穎必定費了功夫,或許是太辛苦了,小羊在休息,所以冇時間來看他。
何靜遠三兩下哄好了自己,韓斌又嗷得一聲,“遲漾前天說病了。”
“什麼?!”
何靜遠這下是躺不住坐不住了,整個人就差直接站起來。
韓斌趕緊把他按下,“哎呀又急又急,兩口子一個比一個猴急,多大人了生個病不是很尋常嗎,在醫院躺了一晚上,睡醒了就好了。”
“他真的好了?那為什麼不來找我?他是不是病得很嚴重?”
“他痊癒了,不來、就是忙唄……”
何靜遠哪能看不出來韓斌是在搪塞他,他捂著腦袋低下頭,臉埋進膝蓋。
韓斌被嚇得不輕,連連喊著完蛋了跑出去要找醫生。
何靜遠慢悠悠來了一句:“我冇事。”
“你有冇有事你說的不算。”
“我真冇事,你回來吧,我有話跟你說。”
韓斌戰戰兢兢回來,“你說。”
“你能見到遲漾的話跟他說一聲,就說……”何靜遠抿著嘴沉默了半天。
韓斌歪歪頭,“說什麼?”
何靜遠一鼓作氣,努力板起臉一本正經地朗聲道:“就說,我想他了。”
韓斌的表情瞬間凝固,鐵著臉出去了。
何靜遠忐忑不安地等待良久,從天亮等到天黑,護士給他換了藥,到睡覺時間了,遲漾還是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