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02-03
何靜遠望著他精緻的五官,入迷似的忘了合上嘴巴,支支吾吾地說:“我自己刷吧?你歪著頭很累的。”
聞言,遲漾睜開眼,慢慢活動脖子,他眼睛很大,眼珠乖乖地盯著天花板,像在對何靜遠翻白眼,何靜遠看著他的臉出神,心想:遲漾還蠻可愛的。
“不可以。”
“為什麼?”
遲漾繼續給他洗牙,“因為我想這樣做。”
何靜遠不理解但尊重,你高興就好……
遲漾洗完他的牙,給他灌了生理鹽水,“漱口,吐掉。”
何靜遠歡天喜地,低頭吐掉。
遲漾如法炮製,打結,對光,檢查水質,“好多了。”
何靜遠難為情地低下頭,看遲漾給他的手和腿換了藥,“遲漾……你……為什麼要做這些?”
遲漾莫名其妙地抬起頭,理所當然地說:“因為這是我應該做的。”
何靜遠比他更莫名其妙,“為什麼?”
遲漾輕輕抿著嘴,很小聲地說:“不告訴你。”
何靜遠還要再說,遲漾豎起一根手指示意他不要再問,架起他的胳膊,半摟半抱著他走到餐桌前,
何靜遠驚訝地看著桌麵,這次盤子裡有熱氣騰騰的肉、西蘭花、煎小西紅柿、切條胡蘿蔔。
遲漾坐在他對麵,盤子裡空無一物。
何靜遠:“你不吃嗎?”
遲漾搖搖頭,“今晚是上任歡迎宴,吃過了。”
何靜遠有點驚訝,居然能從遲漾嘴裡聽見正常人的話語,“大家的興致一定很高吧?”
遲漾不解,“為什麼這樣說。”
何靜遠插起肉,心懷感激,千恩萬謝地吃下它,滿足道:“他們一直很期待新上司能把老莫趕走。”
“老莫?他很差?”
“他每天早上要巡視,嗯……宣佈一些無關緊要的規則,命令他們乾多少活之類的,中午還凶人……比如批評誰誰誰冇有完成工作任務。”
遲漾聽著就煩了,真囉嗦,“他調去分公司了。”
何靜遠看遲漾很樂意說這個話題,也許能打探是否有人在意他的安危,試探道:“我的下屬,他們還好嗎?”
遲漾抬眼,識破他的小伎倆,像是在說:你覺得我是個傻瓜?
何靜遠又吃掉一塊肉,“抱歉,他們都是年輕人,我擔心他們說錯話。”
遲漾隻是笑笑,不信,“你很關心他們?”
何靜遠不敢應答了,這次聰明地換了個話題:“你們吃了什麼?好吃嗎?”
遲漾明顯興致不高了,“吃什麼都一樣。”
何靜遠切下一塊肉,試探著遞到遲漾麵前,“這個肉,很好吃,你要不要嚐嚐?”
遲漾定定地看著他,他的眼睛顏色很深,平靜時看不出任何情緒,隻在抬眼時能有一瞬間的水光。
何靜遠的手快酸了,微微發抖。
遲漾終於低下頭,叼走那塊肉。
“好吃嗎?”
“嗯。”
他安靜地咀嚼,眼睛很靜,細細品味。
何靜遠吃了塊小番茄,真奇怪,遲漾說他能吃生食,但遲漾吃東西很斯文,不像茹毛飲血的人……
那他為什麼吃生的?異食癖嗎?
異……食……癖……
何靜遠看著盤裡的肉,又是一陣害怕,頓時有點噁心。
“吃夠了嗎?今天的故事還冇講。”
何靜遠害怕下一頓是明天的夜晚,連忙把肉全吞了。
“我吃好了。”
何靜遠乖乖放下刀叉,遲漾看著何靜遠的腿:“你今天可以走嗎?”
何靜遠猶豫了一瞬,直覺告訴他遲漾希望他不能走,“我、有點麻。”
遲漾挑眉,靜靜地等,彷彿在說:快求我。
何靜遠眼珠一轉,“你抱得動我嗎?背……會讓我的腿更麻。”
遲漾雙眼微眯,像隻乾了壞事的貓,眼神裡帶著饜足,笑的一瞬間很好看,“當然。”
何靜遠被他笑得愣了神,一個笑起來漂亮到讓人說不出話的傢夥總是冷著臉的,要是能多笑笑該多好。
隻是走神一瞬間,遲漾已經順手把他撈起來。
何靜遠吃了一驚,腦袋高過遲漾時,成就感油然而生,下意識抱緊了遲漾的肩膀,他跟遲漾不熟,僵著身子不敢動,抱緊之後隻恨這雙手太主動,害他丟臉了。
何靜遠正懊惱,遲漾突然問道:“你很緊張,結婚七年,前夫冇有抱過你嗎?”
何靜遠當真開始思考,可他忘了遲漾受不了冷暴力。
“一提到吳晟你就不理我,你還是喜歡他對吧?你想跟他複婚?他對你很好嗎你這樣念念不忘。”
遲漾的胳膊突然收緊,何靜遠咬著牙,真是完蛋了,人一吃飽就會懈怠,可不吃飽要捱餓,真是服了。
“我在思考你的問題呀,我腦子很慢,吃飽了還得分出一些能量去消化,腦子就更慢了……”
“哦,你以後彆吃太飽。”
何靜遠一時語塞,“營養不良會導致免疫力低下,就會生病,生病就……”
遲漾歎了口氣:“會死,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說了。”
他撇開臉,賭氣似的把何靜遠丟在床上,眼睛亮亮地盯著何靜遠,“繼續剛纔的話題。”
何靜遠被他看得呼吸一滯,怎麼會有這麼好看又這麼愛鬨脾氣的人,上天給遲漾打開了美貌的大門,關上了腦子健康的窗。
“那就當做今晚的故事吧?”
“你上次說要按時間順序講。”
何靜遠一愣,遲漾記性太好了,“好,我會遵守諾言的。”
遲漾點點頭,“說吧,他第一次抱你,是怎樣的。”
何靜遠靠在床頭,時間來到十點鐘,他得跟遲漾講半小時故事才能過關,他長舒一口氣,努力開了個頭:“應該是十歲吧,我們參加校球賽……”
他說著,眼裡滿是回味,遲漾趴在他身邊,緊緊抱著懷裡的抱枕,臉頰時不時輕蹭,像歇腳的貓科動物。
他身上的香氣追人似的撲到何靜遠身上,將他暖暖的包裹住,何靜遠嗅著他的味道,享受這片刻閒適,全然冇發現遲漾的眼眸落寞地低垂著。
第9章你想不想牽我手
何靜遠講了一半,突然一陣頭痛,他低下頭,手指冇入發叢,妄圖用一種痛扼住另一種痛。
遲漾握住他的手腕,眼裡滿是說不明道不清的情緒,何靜遠看不透,於是搖搖頭閉上眼,“頭疼……”
遲漾歎息一聲抱住他,把他受傷的胳膊腿全部擱在自己身上,指腹順著他的脊骨往後腦勺摸,“深呼吸。”
“屏住呼吸。”
何靜遠聽從他的命令,後背哢嚓一聲,遲漾鬆開手,“呼氣。”
何靜遠眨眨眼,“你是醫生嗎?”
遲漾冇有迴應他亂七八糟的問題,“你還冇講完。”
何靜遠不太記得講到哪裡了,有點尷尬地看向他。
遲漾自如地讀檔:“你摔傷了腿,從大腿到小腿擦出一大片擦傷,流著血,所以他抱起你跑向醫務室。”
何靜遠點點頭,“他小時候比我長得快,常年比我高半個頭,恰好比我大半歲,就跟哥哥一樣……”
話語戛然而止,心口一陣刺撓,腦海裡閃回很多糟糕的片段,何靜遠閉了閉眼,強行止住話頭,剔除掉跟吳晟有關的回憶。
遲漾眉心微動,困惑:“哥哥?”
何靜遠嗯了一聲,語調變得冷漠:“會捉弄你,逗你玩,也很可靠,會有說不出的安全感。”
遲漾更加困惑,“這是哥哥?”
何靜遠垂著眼皮,冇了故事開頭時的笑容,隻剩冷淡,“那時的吳晟恰好比較像哥哥而已。”
時間來到十點二十九,遲漾半闔著眼,嘀咕道:“那是因為你冇有哥哥……”
何靜遠低著頭嗯了一聲,冇有反駁他。
遲漾的呼吸變得很沉很緩慢,他最後唸叨著:“親的兄弟,和你想象的大相徑庭。”
遲漾這回冇有瞬間關機,他蜷縮著,一手抱著抱枕,騰出一隻手,手指慢慢挪到何靜遠手邊,眼皮耷拉著,像還冇玩夠的孩子。
何靜遠看不懂他的眼神,被故事弄得有點心酸,看著遲漾那隻越來越近的手,小聲問道:“遲漾,你想牽我嗎?如果你想,直接說出來就好。”
遲漾含糊地嗯了一聲,強行抬起眼皮,“想,想牽你。”
何靜遠稍稍有點吃驚,本以為遲漾會是個嘴硬的人,冇想到還挺誠實。
遲漾頂著睡意,慢吞吞地叮囑:“但你不能掰斷我的手指,它斷過很多次了。”
遲漾往他身邊拱了拱,手鑽進何靜遠的掌心。
乾燥的掌心很柔軟,好看的人連手都是好看的,何靜遠晃晃遲漾的手:“遲漾。”
遲漾一動不動。
何靜遠更大聲些,“遲漾!”
遲漾一動不動。
邪惡小羊現在是歇業小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