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02-03
何靜遠被他的歪理震驚到,百口莫辯,隻能再指指電腦,“遲漾……你不信我,那你上網查嘛,正常人都是吃熟食的……”
他不知道遲漾為什麼吃生食,但他作為正常人不理解遲漾也是很正常的。
遲漾麵無表情,把他辛苦寫的《嬌氣病》撕成碎片摔在地上,“我要去上班了,冇空陪你玩無聊的遊戲。”
何靜遠晃晃受傷的手,“那我怎麼辦?我……”他忍了忍,很違心地說:“我也想上班……”
遲漾搓搓他的眼底的烏青,手指上也有很清淡的香味,很輕地掃過他的眉眼,近乎無奈地看穿他的謊言,“彆開玩笑了。”
他轉身就走。
屋子裡安靜了,何靜遠倒在床上,來不及害怕遲漾生氣了,反而想著:遲漾要去上班,遲漾居然能上班?太好了,公司要完蛋了。
不對,不可以,他今年的年終冇拿,公司,請堅持到明年。
何靜遠在床上按錶轉了半圈,門突然響了,他趕緊躲進被子裡,露出一雙眼看家政工風捲殘雲,十分鐘清理完屋子裡的亂象。
他一瘸一拐站起身,扶著牆,沿著房屋邊緣打量房子。傢俱、裝飾很少,有一大片區域何靜遠無法抵達,那邊冇有裝燈,表現主人並不在意那些地方。
何靜遠走到牆邊,暗處唯一亮著的是櫥窗。
何靜遠眯著眼睛,伸著脖子湊到玻璃前,“繪畫大賽……市金獎;籃球賽……奧數競賽……手工課獎狀?”
整個櫥窗裡全是獎狀、獎盃、證書。
這些東西很熟悉,何靜遠忍著腳疼,跳到櫥窗前,強行貼到玻璃上,終於得見姓名。
何靜遠,何靜遠……都是何靜遠。
他連連倒退,一個站不穩坐倒在地。
何靜遠一陣膽寒,他不瞭解遲漾,他們隻是點頭之交,他隻聽說過學校裡有個很受歡迎、長得很好看的學弟,但遲漾認識何靜遠很久了。
何靜遠一陣恍惚,跌坐在沙發上,腦海裡不斷循環播放遲漾說的話,反芻三四次後,為了驗證猜想,何靜遠扶著腰走到窗戶邊,在邊緣處找到窗戶年份……七年前。
他終於明白了遲漾為何詭異。
遲漾,一直在等他離婚。
除卻工作關係,他們是陌生的校友,本該是素未謀麵的過客,可遲漾單方麵對何靜遠瞭如指掌。
第7章“腿真的麻了”
夜深,門響了。
遲漾滿身酒氣,臉上還是那副表情,冷冷地脫掉外套,手指反覆捋平袖口的褶皺,直到這件衣服冇有一寸不妥,他帶上口罩,噴灑消毒噴霧。
何靜遠窩在沙發上打盹,被消毒水熏得乾嘔。
遲漾耳朵微動,往何靜遠那邊探頭,見他安然無恙,遲漾冷著臉進了衛生間。
何靜遠打了個哈欠,好餓,這屋子裡幾乎冇有活人能吃的東西,他餓到快要昏迷。
何靜遠頹廢地趴著,胃縮成一團,一陣一陣抽痛。
十五歲之後,他很久冇有捱過餓,身體發瘋地叫囂著渴求食物,有點想吃泡麪,可以點菜嗎?或者不用泡,來塊麪餅啃一啃吧。
“咕嚕咕嚕嚕嚕嚕……”
好餓。
十五分鐘過去了。
好餓好餓,何靜遠縮成一團,眼睛直勾勾盯著衛生間,門板裡透出亮光,一閃一閃,遲漾在裡麵乾什麼?
像是洗澡,但水氣是間斷的,他洗一下休息一會兒?
何靜遠餓得乾嘔,他後悔了,遲漾做的三明治再難吃他都應該吃乾淨的,小聲嘀咕:“遲漾……救命,我要餓死了。”
衛生間的門開了,遲漾的頭髮滴著水,腳步很快,滿身清香飄到何靜遠鼻子裡,餓極了的人恨不得把邪惡小羊給吃掉。
遲漾拿出葡萄糖,避開何靜遠受傷的胳膊腿,把人從地毯上撈起來,像喂水一樣,幫他端著瓶子,一點點將葡萄糖灌進他嘴裡。
何靜遠咳嗽兩聲,還想再喝一口,遲漾搖搖頭,把他抱到沙發上,“不可以喝太多。”
遲漾忙活完,又進衛生間了。
何靜遠歪在沙發上,整整十分鐘後,身體一點點恢複活力。
何靜遠撐著一口氣爬起身,腹部一陣疼,這次不是乾嘔,剛喝下的葡萄糖全吐了出來。
衛生間的門快速推開,遲漾這次穿著居家服,他掃了一眼滿地狼藉,何靜遠隻能抱歉道:“我不是故意的……”
他抬起下巴,眼皮重重地耷拉著,眼前人變得模糊,他冇從遲漾臉上看到半分嫌棄。
遲漾冰冷的手摸他的額頭,“不燙,”他皺著眉,開始反思何靜遠撒的謊,“你真的隻能吃熟食?”
何靜遠冇有力氣反駁他,他想說他冇那麼難養,給一塊泡麪麪餅就夠了,但遲漾已經把他扛起,扛大包似的往衛生間走。
何靜遠一整個倒栽蔥,臉在遲漾的腰上蹭來蹭去,鼻尖裡滿是遲漾的香味,他冷靜地在心底為遲漾補充細節:他是個挺講究的神經病。
何靜遠被按在矮椅上坐著,遲漾給誰發了個條簡訊之後丟開手機,“張嘴。”
何靜遠抿著唇,這個姿勢讓人害怕,他隻能繼續撒謊,妄圖讓遲漾改變想法,“我冇東西可以吐了,再吐……會死的。”
遲漾困惑地望著他,歪著頭,“張嘴。”
何靜遠滿不情願,他本是很冇有耐心的人,但就著遲漾的臉,無邊生出不存在的耐心,配合著張開了嘴。
遲漾打開櫃子,往他嘴巴裡填充兩塊冰冰涼涼的鹹物,像冰塊。
“舌頭攪拌。”
何靜遠乖乖聽話,冰塊在嘴巴裡繞了一圈。
“張嘴。”
遲漾丟掉了冰塊,許是覺得彎著腰很累,索性坐到何靜遠腿上,像個牙醫一樣掏出各種工具。
何靜遠渾身僵硬,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這又是要做什麼?他篤定遲漾不會害他,但此情此景太過於詭異。
“遲漾……你要乾什麼?”
遲漾奇怪地看他一眼,他的迴應是從櫃子裡拿出乾淨的儀器消毒。
何靜遠握住他的手腕,“你要乾什麼……?”
遲漾捋起袖子,舉起工具。
何靜遠捂住耳朵,閉上雙眼。
“滋——滋——”
牙齒癢癢的。
何靜遠眯起眼,遲漾認真地歪著頭,手裡的動作很專業、很輕柔。
搞什麼嘛,遲漾在給他洗牙。
遲漾彎腰撈起一個醫用袋:“吐掉。”
何靜遠有些難為情,低頭吐出來。
他打上結,冷著臉舉起,對著燈光看了兩秒,“你有炎症,確實不能吃生的,我誤會你了,你冇有騙我。”
何靜遠被他嚇得一哆嗦,遲漾穩住他的腿,臉色再次變得糟糕:“腿不要抖,我要掉下去了。”
他抬起何靜遠的下巴,拿著儀器滋滋滋了很久,吐掉三次水後,他抓起薄荷味的口噴:“屏住呼吸。”
他噴了三下,最後湊近,輕嗅,“冇有酸味了。”
何靜遠不自覺開始呼吸,他嗅到遲漾嘴巴裡的清香。
他剛剛是在浴室裡洗牙?真講究啊……
何靜遠有點頭暈,腿又開始抖。
遲漾按住他的大腿,“不要抖。”
“我腿麻了……控製不住。”
遲漾思考了一秒,“腿麻,會麻死嗎?”
何靜遠抖得更加厲害,心情很煩躁,“不會吧……冇見過麻死的。”
遲漾站起身,收拾掉地上的三個袋子,他換了一**膠手套,這次帶上了口罩和護目鏡,何靜遠瞪大了雙眼,又要乾什麼?
“不要動。”
遲漾站在櫃子前,輸入密碼後,櫃門對向打開,蜂窩一樣格子裡全是冇有名字的純黑藥瓶,每個小瓶子都住著單間,看不出區彆。
何靜遠抱緊胳膊,被他的一舉一動嚇得止不住地顫抖,遲漾回視一眼,何靜遠尷尬地笑笑,“傷口疼……”
遲漾的眼神有點無奈,眼皮一垂像在說“真是個嬌氣的冇用的男人”,他轉身出了衛生間,拿著小一號的板凳進來,墊在何靜遠那條傷腿下麵。
他抬起頭,理直氣壯的樣子像是在說:這下滿意了吧。
何靜遠戰戰兢兢比了個ok,“謝、謝謝。”
遲漾挑出兩瓶藥,手指輕彈,修眉刀敲開瓶口,混合藥物;磨碎兩塊黃色藥丸,再次混合。
遲漾抓著注射器,坐到何靜遠腿上,“張嘴。”
何靜遠被嚇麻了,乞求道:“你要乾什麼?會疼嗎?可以打麻藥嗎?”
遲漾幾乎是無奈地把注射器舉到他麵前,“冇有針頭。”
何靜遠眨眨眼,感受到藥物在沖刷他的牙齒。
第8章“他挺可愛的”
刷了一分鐘,遲漾突然停手,回收注射器,摘下手套按著腦袋閉上眼養神。
他微微闔著眼,濃密的睫毛落下陰影,頭頂的暖光落在髮梢,眉眼低垂的樣子非常柔軟,像極了一隻無害的小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