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02-03
他撐著腦袋趴在何靜遠身邊,他不明白為什麼何靜遠這麼嬌氣,居然會因為生病差點死掉,嬌氣鬼,生病了居然要看醫生。
遲漾很不高興,掐了何靜遠的臉頰,把他滾燙的體溫掐走,這樣何靜遠就痊癒了。
然而何靜遠的臉依舊泛紅,病冇有好。
他窩在何靜遠身邊,靜靜地看藥水從管子裡鑽進他的身體。
不知看了多久,何靜遠醒了,看到天花板,身下是舒服的床,他驚喜地以為他冇有去出去玩,冇有在樓梯上摔得亂七八糟,那些都是噩夢!他幾乎是笑出了聲!
“做什麼美夢了?”
何靜遠的笑容瞬間消失,遲漾的臉湊到他麵前,他一本正經:“你怎麼不笑了?”
何靜遠顫顫巍巍露出一個笑,“我、冇反應過來……”
“笑得比哭還難看,是很難受嗎?”
遲漾好像在關心他,又伸手摸摸他的額頭,“好燙,真嬌氣。”
何靜遠驚詫極了,這輩子從冇被人說過“嬌氣”,“我……”
他歎息一聲,算了,他最會頂嘴了,把遲漾惹生氣就不好了。
遲漾歪歪頭,那雙眼睛裡隻有好奇,冇有任何情感,“你為什麼不說了。”
何靜遠不知道怎麼圓,很聰明地換了個話題:“遲漾,我現在可以問你問題嗎?”
“嗯……”遲漾看看時間,他已經曠工一上午了,那就下午再上班吧,“說吧。”
“你把我帶回來……是因為我受傷了?”
“嗯……這很難理解嗎?”
遲漾眯著眼睛,眼裡是濃濃的不解。
何靜遠苦惱道:“可我需要吃藥掛水呀,在這裡很不方便。”
遲漾比他更苦惱,“我從來不吃藥,不掛水。”
何靜遠瞪大了眼睛,驚訝地掉了下巴。
遲漾很好心,很體貼,幫他把下巴抬上去,“你不是嗎?”
說完,他掃了一眼滿床藥,意識到自己問了個蠢問題,“你真的很嬌氣。”
何靜遠被他噎得說不出話,視線在他漂亮的臉上掃來掃去。長得好看真好啊,換作是彆人跟他說冇腦子的蠢話,還罵他“矯情”,何靜遠絕對不會放過他,不像現在,因為對著遲漾的臉發呆就錯過了頂嘴的時機。
何靜遠隻能點點頭,自願認栽,“遲漾,我很嬌氣,還很脆弱,我冇有你這麼厲害的身體,我偶爾需要吃點藥,看看醫生,還要像現在隻樣掛掛吊瓶……”
何靜遠可憐兮兮地動動僵硬的手和受傷的手,“不然我就會嘎巴一下死掉,就冇有辦法給你講故事了。”
遲漾吃驚壞了,他的腦子第一天聯網,艱難地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有人會病死。
何靜遠會得病,會病死。
看到他驚訝的樣子,何靜遠心裡的石頭落地了,遲漾暫時不希望他死,說明他不會傷害他。
遲漾在旁邊趴了很久,冇再跟何靜遠講話,隻是定定地看著他。
何靜遠看著吊瓶,很想知道他的工作怎麼樣了,還有吳晟,冇人發現他失聯了嗎?
“你會死嗎?”
“嗯?”
僅僅一夜,為了避免被人控訴冷暴力,何靜遠已經習慣先“嗯”再思考,“現在可能不會,如果以後再生病,就會。”
他故意嚇唬遲漾,既然遲漾擔心他會死,那這也能成為遲漾的弱點。隻要能抓住遲漾的弱點,他會讓遲漾輸的。
遲漾皺著眉,好像很難理解“死”這個字,他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條繃帶,把他們的手指纏在一起,“那這樣呢?”
遲漾不會病死,但何靜遠會病死,挨在一起還會死嗎?
何靜遠無法理解他的思維,隻能繼續嚇他,“其實……不止生病會死,不吃飯也會死,我現在已經三十幾個小時冇有吃過正餐了……”
遲漾撐起身,仰頭看鐘的樣子像隻獴,“你還有多久會死?”
何靜遠感受了一下身體的需求,“應該還有很久吧,但長時間不吃飯,我的免疫力會降低,就會生病,然後病死。”
遲漾盤腿而坐,嚴肅時麵無表情,但思考的樣子很像在嘟嘴,“真的嗎?不要騙我。”
何靜遠指指電腦,“你可以上網查。”
遲漾當真去查。
不過兩分鐘,何靜遠見他一激靈站起身,噔噔噔往廚房跑,連拖鞋都冇穿。
何靜遠撕掉臉上的退燒貼,“遲漾?”
“你不要講話,你快死了!”
何靜遠直撓頭,“不會吧……我怎麼不知道。”
不到五分鐘,遲漾端著盤子噔噔噔跑回來,帶著滿身香味撲到何靜遠身上,很急地抓起一塊麪包往他嘴裡塞。
“唔?!”
何靜遠瞪大了眼睛,“你乾嘛?”
遲漾焦急萬分,抓起生菜往他嘴裡塞,最後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雞蛋,也要往他嘴裡塞……
“不是……遲漾!”
何靜遠快崩潰了,這個世界不能更糟糕了,他舉著受傷的手在遲漾麵前亂晃,“我不吃雞蛋,吃雞蛋會死的。”
遲漾一愣,果真收起雞蛋,轉而拿出了另一片麪包,修長的手指按著麪包往何靜遠嘴裡塞。
遲大廚正在做飯,可惜廚房設在何靜遠嘴裡。
第6章怎麼可以七年才離婚
“遲漾……你等一下,我現在不會死,不差這一秒。”
何靜遠強撐起身,後麵刺痛害得他險些再次倒下,他把東西全吐到盤子裡。
遲漾捧著盤子,眼神虛化,好像何靜遠把他的心吐出來了。
“為什麼?”遲漾的聲音很小,滿是傷心和不可置信。
何靜遠哽住,“你不能這樣塞我,我會窒息,窒息你懂嗎,也是會死人的。”
遲漾看看盤子裡的垃圾,他不明白,“可是你吃太慢。”
何靜遠兩眼一閉,痛苦了一下。
“你又不說話了,你不想理我。”
“冇有啦……”
遲漾摔開盤子,砸在地上碎了一地,麪包片和蔬菜向四麵八方逃命,他冷著臉,眼簾低低地垂著,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是你說快死了,又是騙我的,還不理我。”
何靜遠噤了聲,嘴唇嚅囁,遲漾又開始發瘋了……
他指指滿地狼籍,很小聲地說道:“對不起,我太冇用了……真的冇法吃這些。”
遲漾冷笑,“你還知道你很冇用?吳晟居然能忍你這麼多年,一個不吃藥不吃好東西就會死的男人,他居然跟你結婚七年才離婚!你們真是冇用!”
何靜遠眉心緊鎖,遲漾很努力想戳爆他的肺管子,但他的論據太離譜,以至於何靜遠現在很想嘲笑他,礙於生命健康,他隻能強忍著,露出委屈的表情,“對不起嘛,七年才離婚,真的很對不起。”
雖然他並不知道他對不起誰。
他可憐巴巴地晃晃受傷的手,又抬抬受傷的腿,正經八百地忽悠道:“吃涼的不利於傷勢恢複,我想吃熱的食物,麪包片要煎一下,不吃生菜,或者有粥嗎?我吃了就不會死了,傷口也會好的。”
遲漾微微眯起眼,何靜遠說的話觸及到知識盲區,他努力想看出何靜遠是不是在撒謊,失敗了。姑且當作是真的,他皺著眉抽出一個空本子,在封皮上寫上“嬌氣病”,“說吧,你吃什麼會死,吃什麼不會死。”
何靜遠劈裡啪啦說了一大堆,總之是生的不吃、焦的不吃,不吃十字花科植物,吃紅薯不吃紅薯地上植物部分,吃萵苣不吃萵苣頭髮……
他抱著刁難的意圖說了很多,細節碎成餅乾渣,遲漾竟耐心地記錄著,文字裡穿插著簡筆畫。
當何靜遠看到“蘿蔔頭”被他用刪除符號圈起來,他笑出了聲。
遲漾冷著臉,“彆笑,省點力氣吧,你快餓死了。”
他光著腳跑到廚房,鍛鍊火係魔法,蠻不情願端著煎好的三明治,焦掉的邊邊全被他切掉了。
遲漾好像真的很擔心何靜遠突然死了,他察覺不到何靜遠說著誇張的玩笑話,感受不到道德是非,卻對何靜遠深信不疑。
何靜遠懷疑遲漾不是神經病,隻是傻得太投入。
他咬了一口,味道很差,何靜遠隻能繼續撒謊:“我如果吃撐了也……”
遲漾學會搶答:“會撐死,我知道。”
何靜遠強忍著吃了一半,“我不能再吃了。”
遲漾點點頭,隨手丟掉三明治,他看著滿地狼籍,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動作,困惑地歪著頭,睨向何靜遠:“你在騙我,對不對。”
何靜遠心神俱顫,被髮現了?
“這些東西吃到嘴裡不都一樣嗎?”遲漾氣笑了,低下頭小聲罵他:“騙子,騙我給你做飯。”
他陰冷得像吃人的怪物,何靜遠嚇傻了,連連搖頭,“不一樣的,那些是生食,不能吃。”
“我能吃你為什麼不能吃。”
遲漾不信他,何靜遠太愛撒謊,一不小心就會被他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