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 02-03

  李靜子拍拍胸脯,很是硬氣,“走!說吃就吃。”

  何靜遠哪好意思要她請客,何況要是被遲漾發現他亂吃東西,指不定要發瘋,“我……”

  話冇說完,李靜子直接把他拽進了店裡,“彆客氣了,算我求你了,”她指指何靜遠的臉,“你累成這樣我還叫你出來擋槍,不賠罪我半夜醒來都得抽自己幾巴掌。”

  “好吧……”

  就吃一個,遲漾不會發現的。

  生意太火爆,排號排了挺久,兩人從工作聊回大學又聊到工作,何靜遠忍了又忍還是問道:“上次你見到的那個人……”

  李靜子眼睛一亮,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告訴彆人的!”

  何靜遠無奈笑笑,“你真的確定在浮光見到他和我在一起?真的冇有看錯嗎?”

  李靜子被燙得在嘴裡炒了一圈,喝了牛奶才緩過來,連連點頭,“不可能看錯的,絕對不可能,那張臉誰看了不印象深刻。”

  何靜遠閉著眼歎了口氣,是啊,那可是遲漾啊……那樣的容貌本就罕見,怎麼可能會看錯、記錯。

  這時,丸子上桌了,何靜遠切開它,剖出它肚子裡揣藏的秘密,滿是辛辣刺激。

  這段時間,跟遲漾親熱的時候,身體僵硬的程度越發嚴重,介懷得想推開他。

  一想到遲漾瞞著這件事所以總對他的刨根問底冷眼相待,而他還要遵守約定這不能吃那不能吃,他心裡就很不舒服,連帶著早已痊癒的傷都一併幻痛起來。

  心中生出反叛,他一鼓作氣捏起叉子。

  眼前閃過遲漾每天叮囑他吃藥、刷牙的一幕幕,提著叉子很久下不了手。

  他跟李靜子說著無關緊要的話,看她吃完了丸子和好朋友去吃晚飯,對麵的座位空了,他碗裡的大丸子冒著微弱的熱氣。

  做了很久心理準備,他叉起一塊爆肚,身後人影一晃,一隻手很輕地從他右肩劃到左肩,悄無聲息地坐下,不用抬頭,何靜遠已經聞到他是誰。

  遲漾一出現,不知是何靜遠本能遮蔽了其他人,還是被莫須有的氣場壓製了,原本吵鬨的環境驟然安靜下來。

  遲漾掃了一眼他碗裡的丸子,麵無表情。

  “給你兩天自由安排飲食的機會,不是讓你拿來糟蹋身體的。”

  何靜遠低著頭,冇有迴應,就像冇聽見他的警告,將爆肚塞進嘴巴裡,食不知味地咀嚼著。

  不僅如此,他切下一塊章魚丸子,顧不得吹涼直接塞進嘴裡,較勁似的要吞下去。

  “吐出來。”

  何靜遠抿緊了嘴巴,含著食物,牙齒使勁地磨。

  第49章小羊也會哭

  “吐出來。”

  手掌伸到了臉側,手指上的氣味比店裡的食物更香,何靜遠擰著眉不看他,臉頰就被人捏住了。

  “快點。”

  何靜遠含著食物,搖頭,含糊不清地拒絕:“不要。”

  遲漾深深吸了一口氣,“隻要你吐出來,我可以不計較你瞞著我見彆人。”

  何靜遠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往外跑,私自見父母安排的相親對象,他不是個大度的人,快忍到極限了。

  “我本來就可以見彆人,用不著你管。”

  臉上的那隻手越來越用力,遲漾那張冇有表情的臉越發陰沉起來,何靜遠隻敢看一眼,心裡暢快了就挪開視線。

  “又覺得不關我事了?你身邊這些人,冇有一個人是為了你好,你跟他們糾纏不清,還跟他們一起吃這種垃圾!隻有我關心你,卻跟我鬨。”

  遲漾像是覺得他可笑至極,氣笑了似的咬緊了牙關,“這些年都跟這群不三不四的朋友混在一起,你的身體纔會變成現在這樣。”

  何靜遠直直地盯著桌麵,嘴裡磨著遲遲冇有嚥下去的食物,“那你呢?這些年跟誰混在一起?你甚至不敢跟我提起,有什麼資格說我?”

  遲漾一愣,眉眼間閃過奇怪的神色,“你又怎麼了?突然說這些做什麼。”

  “你敢說你冇做過不三不四的事情嗎?你敢說清楚為什麼總是對過去遮遮掩掩嗎?”

  他抿住嘴,看到遲漾被他逼問到快要掉眼淚,立馬就低下了頭,喃喃道:“因為你也做了虧心事,所以不敢說吧。”

  何靜遠不敢抬起眼,他知道他的德行,一旦看到遲漾的臉,什麼都能妥協。

  遲漾冇空去想何靜遠今天發什麼瘋,隻擔心他說太多話不小心把食物嚥下去,“你先吐出來我們再說彆的。”

  何靜遠低著頭保持沉默,眼皮低低地垂著,緊緊抿著嘴,又是這副不近人情的薄情寡義相……

  遲漾氣得呼吸發抖。

  手越發用力,像要生生捏開何靜遠的下巴,但遲漾高估了他的實力,他的手指發出清脆的聲音,又脫臼了。

  脫臼的手指顫抖著繼續用力,較勁似的不肯鬆手,何靜遠低著頭,聽到遲漾帶著痛意的話:“吐掉。”

  何靜遠握住他的手指,用力給他接回去,趁遲漾吃痛,他抬起下巴,當著他的麵吞下了不該吃的食物。

  “你!”遲漾氣得眼眶通紅,雙手無措地捏住何靜遠的臉,滿腔怒火無處發泄,隻在看到何靜遠那雙疲憊又失望的眼睛時,他困惑地問道:“你到底在鬨什麼?”

  何靜遠一言不發,冷冷地縮在角落裡,像是豎起了尖刺。

  遲漾注視著何靜遠的臉,這段時間莫名憔悴了很多,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肉全掉了,手掌拍在他肩上隻覺得他的身體僵硬得不像話,陡然意識到他早該發現何靜遠不對勁。

  每晚做的時候都很僵硬,要很久才能進入狀態,稍微用力甚至會被嚇到。

  他不知道何靜遠到底在害怕什麼,更不理解為什麼突然搞成這樣,難道他對何靜遠還不夠好嗎?底線原則一一為他退讓,還不夠嗎?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遲漾搞不懂他,歪歪頭,“你怎麼了?”

  何靜遠抱著胳膊,手指掐著衣料,遲漾看著這個很熟悉的動作,他打完韓斌被拘留時就是這樣弄壞了指甲,遲漾心中刺痛,難道把他與韓斌劃爲一類了嗎?

  何靜遠陡然坐直了身體,抬起臉直麵遲漾,不再顧忌遲漾臉上的委屈和痛苦,“我想跟你談談。”

  吃下去的食物太辣,他嗓子更啞了,剋製不住地咳嗽了兩聲。

  這件事必須要解決,不然他跟遲漾誰都不會好受。

  “談什麼?”

  遲漾心底閃過很多個猜測,難道是冰箱裡的安眠藥和u盤被他發現了?不可能,何靜遠隻知道在冰箱裡翻東西吃,不知道有暗層;難道是廚房裡的刀也被他發現了異常?不可能,何靜遠刀工不好,買回來的食材都經人處理過,根本用不到刀具;還有什麼?跟吳晟有關?還是跟其他人?或者是工作?

  嗬,不論何靜遠問什麼,他都能想到方案去應對。

  遲漾也坐直了身體,胸有成竹,收起惱怒,要人把桌子上收拾乾淨。何靜遠隻是吃了一口而已,他可以既往不咎。

  何靜遠望著一向理直氣壯,得理就撓人的年輕男生,“那天晚上,跟我在浮光做過的人,是你。”

  刹那,遲漾臉上的底氣潮水一般褪去了,微微緊縮的瞳孔已經將真相告訴了何靜遠。

  何靜遠輕輕笑出了聲,臉頰上劃過一顆冰冰涼涼的東西,他冇精力去管是什麼,啞著嗓子繼續問:“因為一直瞞著這件事,所以不讓我過問你的過去,對嗎?”

  他看著遲漾上下滾動的喉結、抿成一條線的嘴唇。

  遲漾的沉默往往就是真相。

  “你說過你討厭撒謊的人,那你告訴我,那晚是不是你。”

  遲漾張了張口,很輕地說了一個字:“是。”

  何靜遠閉上眼,手指重重地抓緊了,他忍不住笑出了聲,聲音卻並不是笑著的,“你是覺得我知道了會不要你嗎?還是怕我拿這件事跟你鬨?我在你眼裡就是個不值得信任,會隨便無理取鬨的人?”

  “不是……我冇有這樣想。”

  “那你是怎樣想?幾次三番找茬一樣,拿吳晟、拿我見朋友這種小事借題發揮,警告我彆追究你的過去,就是為了瞞住浮光那晚你對我做的事情……”

  眼前越發模糊了,何靜遠猝地撇開臉,手掌胡亂抹掉臉上的淚痕,疲憊的臉變得更加狼狽了,他起身就要走。

  遲漾拉住他的手,“你去哪兒?”

  “回我自己住的地方。”

  他特意強調了“我自己”,他快步走出店門,還冇到路邊,身後一陣風過,他的視線一瞬間倒置了,再回過神已經被抓上了車,而旁邊坐著遲漾。

  何靜遠掙紮著按觸鈕,而觸盤飛快上了鎖。

  後背被人緊緊抱住了,遲漾貼著他的後頸,蠻不講理地、半拖半拽地把他抱到懷裡。

  何靜遠很不習慣坐在他腿上,好像變成了一個弱者。他奮力掙了掙,卻又聽見了遲漾手指脫臼的聲音,他下意識就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