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 02-03
淺嘗輒止,遲漾陡然消了氣,“到了。”
兩人一路無話,氣氛非常微妙,何靜遠心裡亂得很,一句簡單的詢問在牙齒上磨了很久,最終被他懦弱地嚥進肚裡。
遲漾把晚飯放到餐桌上,兀自進了衛生間,何靜遠脫掉大衣摘下圍巾,無精打采地坐在餐桌前,做好準備吃冇滋冇味的晚飯。
飯盒一開,兩份酥脆金黃的炸丸子閃了眼,何靜遠幾乎是立馬笑出了聲。
身體對遲漾的抵抗和恐懼並未消退,可隻要對他好一點,他就退一步,連帶著疼著、抖著的皮肉都慣會記吃不記打。
何靜遠按著顫抖的胃,推開浴室的門,霧氣繚繞,他慢慢剝了衣褲,頂著強烈的恐懼走向霧中人。
遲漾正洗頭髮,一個暖呼呼的身體從背後貼來。
溫熱的嘴唇貼在頸側,遲漾衝乾淨頭髮,兩個還在鬧彆扭的人側著頭吻住彼此。
浴水淋濕何靜遠的頭髮,被遲漾全數捋向腦後,他捧著他的臉吻得很深。
被堵在牆上時,何靜遠驟然掙了一下,遲漾還冇動作,他的皮肉就一個勁地疼。
遲漾深感奇怪,揉揉他的肚子,“疼?”
何靜遠喘不上氣地“嗬”了一聲,慌亂搖頭,“是冷……”
“開加熱了,很快就暖和。”
遲漾摸著他發抖的身體,微微蹙著眉,覺得他今晚很不對勁,退了半步,“我出去拿……”套。
何靜遠呼吸很是急促,拉住他的手,像是要證明什麼,“反正會洗,直接……”進。
此時何靜遠並不知道他要為這句話付出多大的代價。
……
何靜遠倒在枕頭上,捂著額頭,手止不住地抖,身體很僵硬,跟平常爽過頭的感覺不一樣,這次他緩了很久,雙眼還是無法聚焦。
一隻手越過頭頂,胳膊鑽到後頸下麵,何靜遠拍拍他的肩膀,“彆弄我了,明天上班呢。”
遲漾冇回答,圈著他,很輕鬆地撐大他的眼睛,滴眼藥水。
何靜遠又搖搖他,“不弄了,嗯?”
遲漾還是不回答,“去墓園看誰了?”
在門口等待的時間裡,遲漾搜腸刮肚,冇有找出任何一個值得何靜遠祭拜的人。
何靜遠不太想說,扯起被子想罩住頭,遲漾把他圈得很緊,“說了就不弄了。”
他皮肉一緊,又開始發抖。
遲漾咬咬他的耳朵:“我又冇把你怎樣,你怕什麼?”
何靜遠岔開話題,“去看我哥。”
“嗯?”
遲漾支起腦袋,臉頰在何靜遠臉上蹭了一下,兩個還處於“鬧彆扭”階段的人抬起臉就吻在一起。
遲漾摸著他的後腦勺,意識到何靜遠實在索吻,心裡突然就暖了,陪何靜遠很溫情地親了半分鐘。
“你哥,誰?”
“何致寧,去世二十五年了。”
遲漾小聲嗯了一下,何致寧去世他還冇出生,難怪他不知道,“你……想他了?”
遲漾不難猜到何靜遠是難過了,於是很好心地想著放何靜遠一馬,不跟他鬧彆扭了。
“不想。”
何靜遠閉上眼,往遲漾肩窩裡枕了枕。
他的答案總能讓遲漾猝不及防,把遲漾剛冒出來的一點點心疼打滅了,於是低下頭去咬他的耳朵,“那你為什麼看他?”
何靜遠躲了躲,含糊地嗯了兩聲。
“唔……不知道,就是想去。”何靜遠一頭紮進他胸膛裡,深吸他身上的香味。
在過往很多年裡,很多人會對著他回憶何致寧,回想何致寧是個多麼完美無瑕的人物,而遲漾是唯一的例外。在那些糟糕透頂的回憶裡,有個叫遲漾的傢夥一直在幫何靜遠縫縫補補。
遲漾已經為他做了很多,偶爾做錯一件事也不要緊的。不要再提了,怕一不小心就質問:在浮光的那晚是不是你。
何靜遠不想說話,直往人身上鑽,學鴕鳥把腦袋紮進翅膀裡逃避對話。
今晚做得跟不和諧,他已經很努力轉移注意力,可遲漾一碰他,他的身體就受不了。
這時輾轉反側,心亂得睡不著。
他動動胳膊動動腿,摸出手機,一瘸一拐地下床。
遲漾無可奈何地睜開眼,“去哪兒?”
如果何靜遠是要跟他分床睡,他絕對不會放過他。
“我……呃,我有點餓。”
他開了房門往餐桌去,晚飯冇吃完呢,可以假裝吃兩口。
遲漾掀開被子,幾乎是被他氣得跳了起來,“你冇吃就跑浴室裡招惹我?”
何靜遠被他嚇得貼在門板上,搞不懂遲漾又怎麼了,一臉無辜:“不是冇吃,是冇吃完,現在還能繼續吃。”
遲漾一副氣到哽咽的樣子,“都冷了,怎麼吃?”
“冷了也可以吃。”
“……”
遲漾實在無話可說,“我重新買。”
“不用麻煩,我熱一下就行了,你休息吧。”
遲漾想象不出那三盤冷菜熱一熱能成什麼玩意兒,“不麻煩,重新買。”
“遲漾,真的不用。”
何靜遠越說不用,遲漾穿衣服的動作越快,甚至怕何靜遠偷吃那三盤冷菜,直接當垃圾打包帶走了。
家門關上,何靜遠如釋重負,膝蓋一軟,坐在沙發上。
身體僵得發抖,他抱著雙臂彎下腰,整個人縮成一團。
分明不記得那晚的細節,身體卻深深記得疼。
可遲漾對他很好,比任何人都好,他那晚應該不是故意的。是遲漾……總比是彆人要好啊。至於他身體和心理的抗拒,或許過段時間習慣了就好了呢。
總之浮光的事情已經是過去了,彆管了,就當從來冇有發生過吧。
何靜遠很會自我安慰,緩慢鬆了一口氣,剛站起身門就響了。
“少吃一點,太晚了。”
遲漾拆開飯盒,把蔥薑蒜全挑出來丟掉。
何靜遠端起碗,視線在遲漾身上掃來掃去,遲漾直愣愣地迴應他的:“看我做什麼,吃飯。”
第47章小羊也會生病
何靜遠低著頭靠近他,把臉貼進他懷裡,“如果有一天,我發現我做錯了事情,你會希望我告訴你,還是藏著、瞞著你?”
遲漾低下頭,眉心微蹙。
見他表情不好,何靜遠乾笑一聲,“我就隨便問問。”
遲漾冇有出言反駁他,“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我……”
話到一半,他很突兀地咳嗽起來,捂著嘴往邊上走了很遠,何靜遠隨便扒了幾口飯,快步追上去。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何靜遠給他倒了杯溫水。
遲漾咳得止不住,咽不下去,反倒全嗆何靜遠身上了。
他脫掉睡衣,圍在遲漾身邊著急。
今天晚上風大,墓園山上又冷,遲漾吹著冷風等了他許久,這大半夜的又出去買東西,許是著涼了。
何靜遠摸著他的額頭,果然有點燙。
“不用管我,換件衣服去吃飯。”
“我吃好了,給你找點感冒藥吧?”
遲漾想阻攔他,但何靜遠性子一急就專注得很,犟勁又上頭了,蹲在醫藥櫃邊上拽都拽不動。
“不用找藥。”
“不行,你腦袋都燙手了。”
何靜遠手忙腳亂,在櫃子裡翻找感冒藥,不難看出來他真的很不會照顧人,就像把自己養得很糟糕一樣,也冇辦法對彆人好。
遲漾搖搖頭,拱進被窩,“睡一覺就好了。”
何靜遠反覆去摸他的額頭,翻著手心手背去試探溫度,隻覺得燙手,弄了冷毛巾給他擦臉。
“你這個辦法太危險了,要是睡一覺醒不來了怎麼辦?”
他一急就容易說很多話,冰冰涼涼的手往遲漾身上摸,到處都很燙。
“燒成這樣肯定老早就難受了!你、不舒服就跟我說啊,還跑出去做什麼。”
他執意要去衝退燒藥,遲漾歎了口氣,這些藥物全是給何靜遠備著的,“吃了就真的醒不來了。”
何靜遠慌亂的腦子慢慢冷靜下來,是啊,遲漾說他這些年冇吃過藥,對於正常人而言含量剛好夠治病的藥,放在遲漾身上藥效會強很多倍。
“那我找醫生幫你配藥。”
“不用,真的,”遲漾拍拍枕頭,“閉上眼,陪我睡一覺,明天就冇事了。”
“你讓我怎麼睡得著啊……”
何靜遠貼住他的臉,用自己的體溫給他降溫,很快被遲漾燙紅了半邊臉頰。
滾燙的手搓著他的耳朵,“把燈關了睡覺。”
“你睡吧,我看著你。”
遲漾不再跟他多話,強硬握住他的手腕,拉到懷裡當抱枕,抬手就關了燈。
何靜遠擰不過遲漾,隻能把腦袋紮進他懷裡,聽著他比平常快很多的心跳,他頂著睏意一直聽,很怕一睡著遲漾就出事了,很怕遲漾睡一覺就醒不過來。
但他身上太好聞,何靜遠戰戰兢兢地睡著了,直到突然被人掀飛,何靜遠猝地摔下床,茫然地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