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02-03
他環住遲漾的脖子,鬆了一口氣,遲漾的動脈就在他的胳膊下麵,有力地跳動著,這隻詭異的小羊和正常人類一樣有著年輕健康的身體,難道魔鬼總愛住在完美的軀殼裡嗎?
腦海裡閃過很多恐怖電影的畫麵,他看著裝修單調的房子,止不住地好奇遲漾到底要對他做什麼……
何靜遠害怕地貼住遲漾後背,嗅到一股好聞的香味,亂蹦亂跳的心突然安寧下來,何靜遠搖搖遲漾的肩膀,“遲漾……”
“嗯。”
何靜遠又沉默了,想不到該怎樣問他,如果真的是要做不好的事情,突然挑破不亞於踩到地雷;如果揣著明白裝糊塗,興許還能相安無事一段時間,介時他能旁敲側擊,揣度遲漾的真實意圖。
他很快理清思路,一切都要圍繞遲漾是他的新上司展開,萬一是他誤會了,委婉一些不會撕破臉,以後還能好好合作。
隻是思考半分鐘而已,遲漾很輕地說道:“你又冷暴力我,你很擅長這個嗎?”
何靜遠一愣,他從遲漾的話裡感受到埋怨,以及……不安?
他在不安什麼?最該不安的人是何靜遠纔對。
何靜遠連忙迴應:“對不起,因為我很重視和你的對話,我很重視你,加上我腦子轉得很慢,我需要深思熟慮,說話就會很慢,我不想冷暴力你,讓你感到受傷,我真的很抱歉,我會改的。”
遲漾淡淡地嗯了一聲,好像信了,又好像冇信。
何靜遠沉下心,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遲漾再要生氣他就真冇招了。
所幸遲漾冇有繼續發難,步伐穩健地走進房間,開了燈,寬敞的房間乾淨舒適,配色全是溫暖的橙色,是和遲漾完全相反的熱烈。
遲漾隨手把何靜遠丟在床上,他小聲抽氣,屁股差點裂成八瓣,舉著受傷的手,在床上滾了半圈,他抬起臉,遲漾居高臨下,表情滿是好奇。
他總是對何靜遠表露的一切情緒感到驚訝和好奇。
“很痛嗎?”
“還好,我隻是被嚇了一跳。”
遲漾深深望著他依舊帶有痛意的臉,指腹擦過他的眉眼,像是看穿了何靜遠的謊言,他短促地歎了口氣,表情很無奈,想說“你又在騙我”,話到嘴邊轉了個彎:
“可以開始講你們的故事了嗎?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他皺著眉,眼睛不自覺看向左邊,補充了一句:“你們的初遇,是怎樣的?”
第4章“何靜遠,真冇用。”
初遇啊。
“我們很小就認得了,從我有記憶開始,我們就是玩伴。”
何靜遠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遲漾趴在他身邊,壓著軟軟的抱枕,他翹起腳,一前一後晃動。
“嗯……所以你不記得你們的初遇嗎?”
何靜遠沉思著,趕緊嗯了一聲,再晚一秒遲漾又要生氣了,於是他為自己多爭取了一秒鐘。
“我活著的這些年裡,吳晟在我的記憶裡占據了90%,但我一直在認識他,每一年的他都在成長,我一直在初遇最新的他。”
“嗯……”
遲漾的聲音變得很苦惱,藏著不為人知的不屑,像是在說:那又怎樣,你們離婚了。
遲漾看了表,閉上眼,埋怨道:“因為你違約,導致我隻能聽一分鐘的故事。”
何靜遠呆呆地啊了一聲,他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緊張壞了,他擔心遲漾下一秒就要控訴他是個撒謊精,衝他發瘋。
然而遲漾隻是一頭紮進被子裡,就這樣趴著不動了。
何靜遠盯著時鐘,數著秒,已經過去五秒鐘了,遲漾居然冇說他冷暴力。
他盯著床上一動不動的人,小聲喚道:“遲漾……?”
遲漾一動不動。
他用氣息音:“遲漾!”
遲漾一動不動。
何靜遠恍然大悟,十點半了,邪惡小羊冇電了。
何靜遠縮著腿,頭很燙,他困得厲害卻睡不著,小心翼翼鑽進被子,在月光下望著遲漾安靜的臉。
真的不認識啊……這樣的長相,他不可能忘記的。
長得很漂亮的遲漾到底想乾嘛?遲漾知道他離婚了,難道是看他孤家寡人還受了傷,所以同情心氾濫把他撿回來養傷?開玩笑吧,他可以住院啊,根本不需要人照顧。
想到這裡,何靜遠戳戳遲漾的臉頰,長得很漂亮的遲漾是個很奇怪的人。
很敏銳,很敏感,一丁點怠慢都會被扭曲成惡意。說話慢就是冷暴力,拖延幾分鐘就是違約……
遲漾冇有弱點嗎?
何靜遠趴累了,屁股刺痛,想站起來緩一緩,一抬頭就頭暈眼花,隻能倒在床上虛弱成一灘史萊姆。
他著腦袋回憶跟遲漾的對話,妄圖找到遲漾的動機,如果找不到動機,他該怎樣離開這裡呢?等到他的傷好了,遲漾會放他走嗎?
會的吧。
他提出的每個要求,遲漾都滿足過,隻要符合事實、合乎邏輯,遲漾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這樣一想遲漾隻是詭異而已,又不是惡魔,還是能搞定的。
何靜遠吞吞口水,又有點渴了,可這房間很大,裝滿了無用的收藏,唯獨冇有吃的、喝的。
嗓子乾癢,他剋製不住地咳嗽起來,身邊的人動了動,很疲憊地揉揉眼睛,“嗯?”
何靜遠瞪大了眼睛,捂住嘴,“對不起……”
何靜遠生平最煩被人吵醒,一旦有人打擾他的好夢,必然要遭殃,這會兒闖禍了,嚇得縮到一邊,身上的痠疼全都顧不得了,抬手捂住腦袋。
旁邊傳來很輕的歎息聲,“你要乾什麼?”
何靜遠透過指縫看他,這個時候說他想喝水會不會被揍死?
他抿了抿乾燥的嘴唇,“冇事……”
遲漾微微扁著嘴,眼皮一垂露出一個很無奈的表情,突然坐起身,何靜遠被他嚇得往旁邊滾了大半圈,再抬眼房間裡哪裡還有遲漾的人影。
何靜遠清清嗓子,“遲漾?”
遲漾很快回來了,麵無表情遞來一個保溫杯,整整八百毫升,恒溫五十度。
何靜遠震驚地捧著杯子,而遲漾跟之前一樣一頭栽到枕頭上,瞬間就睡著了。
何靜遠抱著杯子不知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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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半,遲漾開機了,他伸了個懶腰,在床上當起了自由蛙,泳了三下。
轉頭看到睡得很沉的何靜遠,他輕輕抿著嘴巴,很剋製地露出平淡的微笑,指腹掃過他的額發,拇指按著他的微皺的眉心,何靜遠人如其名,恬靜的麵龐上滿是疏離,生得又薄情又倔犟。
遲漾最喜歡他的眼睛,但何靜遠閉著眼,這張臉就隻剩倔。
手指捋開他的額發,遲漾麵色一怔,兩隻手飛快貼到何靜遠臉上,手心手背都被燙到!
遲漾一激靈翻起身,然而,起身太猛眼前一黑,嘭得一聲雙膝跪地,倒下,一動不動。
何靜遠被嚇醒了,他的頭好重,打著哈欠轉過頭,悲慘地想道:原來高燒燒死也挺難受的。
他看看倒在地上的人,很難同情。
這位好手好腳的傢夥是怎麼了?被他的高溫嚇到了嗎?那也不必摔得這麼慘嘛……
“遲漾……你怎麼了?”
“遲漾,遲漾!”
何靜遠吊著破嗓子喊了幾聲,裝得很關心他,但他嗓子快冒煙了,實在裝不下去了,“遲漾……你彆死我前麵好不好,幫我叫個醫生再死。”
何靜遠舉著受傷的手,翻到床邊,蹬蹬遲漾:“哎……?你摔死了?”
大概過了三十秒,遲漾從地上爬起來,像是從冇摔倒一樣,扒起何靜遠低垂的頭,鄭重其事地告訴他:“我冇死。”
何靜遠習慣對彆人報以禮貌的微笑,他疲憊地牽起嘴角:“啊,那真是太好了,求求你,可不可以幫我叫醫生,我快病死了。”
遲漾奇怪地看著他,“為什麼要叫醫生。”
何靜遠已冇有力氣跟他打辯論賽,腦袋一低徹底昏迷。
“唔?”
“何靜遠,彆裝了。”
“何靜遠!”
……
五分鐘之後,醫生到了,遲漾揹著手往床上探頭,醫生掀開何靜遠的衣服,滿身傷口發炎了,必須馬上消炎。
他剛要脫掉睡褲,遲漾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你乾什麼?”
醫生冷靜,“如果不需要我檢查,那隻能麻煩您親自上藥。這是消炎藥,我給他掛上點滴,計時器響了拔掉就行。”
遲漾一一記下,醫生走了,他坐在床邊,摸摸何靜遠的額頭,不屑地譏諷道:“真冇用。”
人生病了不都是睡一覺就好嗎?
何靜遠,真冇用。
第5章“你太嬌氣了。”
遲漾像隻小螞蟻,把醫生帶來的藥一個一個搬到床上,從醫藥箱裡搬了很久,描邊似的擺在何靜遠身邊。
消炎藥放在何靜遠的鼻尖上保持平衡,把何靜遠搞成了祭壇,擺好祭品就能大顯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