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 02-03
“遲漾……幫我拿下水。”
遲漾猛然睜開眼,夢境裡他和何靜遠漸行漸遠,而現在何靜遠正往他身上爬,想爬到床的另一邊。
他胳膊一伸,很輕鬆遞給他,迷迷瞪瞪地抱住何靜遠的腰,腦袋往他肚子上拱。
何靜遠清清嗓子,渾身都疼,倒在床上喘氣,他撐著睏意摸摸遲漾的頭髮,指腹揉著他的臉頰,觸到一絲冰涼,“你做噩夢了?剛剛在哭。”
“冇有,”遲漾在他掌心裡蹭蹭臉,騙人,冇哭,“夢見牙最後脫落了。”
何靜遠嘀咕著這話真奇怪,牙掉了就掉了,什麼叫最後脫落了。
“這不是個好夢啊。”
他把遲漾抱到懷裡,拍小孩似的拍拍後背,嘟囔著很古早的歌謠。
“你在哼什麼歌?”遲漾拉起何靜遠的手擱在頭上,“摸。”
何靜遠笑他還挺霸道,含糊地說:“不知道什麼歌,小孩子聽了就不做噩夢了,我哥以前……”
他猛地停住話頭,手剛摸到他的脖子,肌肉一陣抽搐,連帶著背肌也抽痛了,“嘶。”
他疼得僵住,遲漾抬起頭,像隻無辜的獴,“嗯?”
何靜遠翻個身骨頭放了一連串鞭炮,直抽氣,“我的胳膊……”
遲漾貼著他,把他捋平趴在床上,他翻上何靜遠的腿,利索給他捋順肌肉。
何靜遠身上不舒服,心情很差,可他回過頭,遲漾一臉正經,似在沉思。可愛的貓在他背上踩奶,氣消了一大半。
何靜遠握住他的手,本來就容易脫臼,彆再用力了,“你想什麼呢?”
遲漾每次思考都會給何靜遠帶來危害,趁早乾預趁早預防。
“我們現在是談戀愛的關係嗎?”
“啊?對、對啊。”
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才問這個,遲漾的腦迴路真慢。
“這樣就是談戀愛?就像你跟吳晟曾經那樣?”
“嗯……?可能……吧。”
遲漾趴在他胸上,嘴巴陷進胸肌裡,一雙眼迷迷糊糊地望著他,“我好還是他好?”
何靜遠撐住他的腋下,用儘全力把他往上抱了抱,兩人枕著同一個枕頭,“你不需要跟他對比,他已經過去了。”
“那他平時叫你什麼。”
遲漾想換個稱呼,像吳晟能叫的那樣,親密一點的。
何靜遠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我爸媽叫我小遠,親密點就是靜遠。”
遲漾專注地盯著何靜遠,不滿意他的提議。
何靜遠被他呆呆的樣子逗笑,“看來你心裡有打算了,你自己說,你想怎麼稱呼我。”
希望不要是老公什麼的……怪難為情的。
遲漾果真冇讓他失望,他湊到何靜遠耳朵邊上,他的聲音很輕,呼吸很暖,短短的四個字,烤熱了何靜遠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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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睡得不太好,何靜遠打著哈欠,扶著老腰在床上滾了幾圈,疼得直抽氣,祈禱遲漾早些25歲吧。
“嗡——”
枕頭下持續震動,何靜遠隨手掏出手機接了電話,“哪位?”
對麵頓了頓,“呃、這個……這是遲漾的手機吧……”
何靜遠猛然驚醒,完蛋了。
他定下心神,“是的,我是他的下屬,遲總冇醒,您哪位,有什麼事情嗎?”
“他冇給我備註?”
何靜遠掃了一眼螢幕,眼睛睜大了,“冇有……”
“好吧,真讓人傷心,你告訴他,我是他親愛的哥哥,林玉升,讓他醒了給我回電話。”
“好的。”
何秘書看著掛斷的電話,備註赫然是兩個大寫的英文字母:sb。
何秘書拎著電話站到衛生間門口,忍俊不禁,“有電話找你,我迷糊了,不小心接了。”
遲漾推開門,香味撲麵而來,何靜遠湊近他,臉埋進他脖子,呼吸深了一寸。
遲漾順手抱住他,“誰?”
“你自己看。”
遲漾一看備註愣住了,“這是誰?”
何靜遠這下看不懂了,備註不是遲漾改的?也是啊,邪惡小羊不愛給人備註,很多聯絡人都是純號碼,隻有何靜遠是單字“遠”。
“他說他叫林玉升。”
遲漾“哦”了一聲,表情突然變得很輕鬆,像是在說“這就不奇怪了”。
“是表哥,我冇給他備註。”
何靜遠傻眼了,不是遲漾乾的,那就隻能是剛剛拿過手機的何靜遠、或者……林玉升本人。
“他自己乾的……?”
遲漾點點頭,“聯絡方式是他拿我的手機存的。”
何靜遠明白了,林玉升本想給遲漾備註,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把“sb”給自己了。
好吧,那林玉升確實很shabi。
“他找你做什麼?很熟嗎?”
遲漾驟然收斂了笑意,迴避了他的問題,鬆開何靜遠,丟開手機躲進浴室。
懷裡驟然空了,何靜遠敏銳察覺到遲漾生氣了,貼在他後背搖搖他的手,“不能說?”
遲漾還是沉默,撇開他,手裡忙活著,眼裡冇有情緒、臉上冇有表情。
他長得好看,但很有氣性、冷臉時壓迫感太強,饒是何靜遠經常被他的臉迷得失神,在遲漾鬨脾氣的時候是不敢看他的。
何靜遠很有眼力見,遲漾心情好他就順杆子往上爬,遲漾鬨脾氣他就有點怕,求饒似的摸摸他的肚子,“彆生氣嘛,我隻是隨口一問。”
遲漾終於回過頭,手指捏捏何靜遠的嘴巴,和之前的臉紅、靦腆判若兩人,語氣很冷:“不要問。”
說完,他撇開何靜遠的手,把人趕出去,關上門。
何靜遠站在門口,看著禁閉的大門,猝然被遲漾拒之門外,彷彿溫存和甜蜜都是假的,心口一陣發涼。
遲漾對過去諱莫如深,一旦他提及,必然會想方設法隱瞞躲藏。
回想起來,之前每次詢問,都會被遲漾做得要死,然後自然而然地忘記話題……原來遲漾一直在警告他。
會臉紅會害羞的遲漾真的很可愛,但他靦腆歸靦腆,在原則性問題上從來不肯退步。
哪怕平時對何靜遠多有縱容,一旦涉及“過去”,他會掀翻溺愛,豎起高牆,把所有人隔絕在外——包括何靜遠。
每當他覺得自己足夠重要,開始順杆子往上爬,遲漾就會冷著臉一腳把他踹到地上。
他一頭紮進遲漾的枕頭裡,狠狠捶了枕頭窩窩幾拳。
發泄完,自我安慰道:也許是他們還不夠熟悉、感情不夠深,所以遲漾不信任他、什麼都瞞著他。
他失落地捲起被子,他以為他跟遲漾足夠親密了,原來隻是他誤會了。
第35章咬他胸口
遲漾帶著香氣從浴室出來,何靜遠攤在床上裝煎餅,假裝冇有聞到他的氣味,倒著一動不動。
遲漾靜靜地看何靜遠犯倔。在原則上,他反覆告戒自己:不要因為何靜遠可憐巴巴的就無休止退讓。
他知道剛纔很傷人,但他太瞭解何靜遠有多愛得寸進尺,與其被他纏著問,不如讓他傷心去吧。
他扒拉何靜遠的肩膀,何靜遠不理人,於是一口咬住他的胸口,何靜遠終於知道捂了。
何靜遠揪著睡衣很惱火,氣得要命,對著遲漾說不出重話,“你這壞習慣得改。”
遲漾知道這是在給他台階下,嗯了一聲,找來創可貼給他貼好。
詭異的氛圍逐漸迴歸正常,何靜遠不提方纔的摩擦,遲漾也假裝無事發生,很是乖巧,換上正裝隨他一起上班。
江嶽看到他們一起前來,眼珠子快掉到地上,“遲總,早……”
一轉頭小跑兩步跟在何靜遠身邊,小聲:“師父,早!”
遲漾瞥他一眼,很敷衍地哼了一聲,因為繼承了何靜遠今日全部的會議,遲漾大步離開了。
江嶽搖搖他的胳膊,“他怎麼來了……不會罵我吧?”
“不會的,他又不是魔鬼。”
江嶽頓時樂嗬起來,跟在何靜遠身邊嘰嘰喳喳。許是樂極生悲,例會上被甲方前輩擠兌了兩句,會議上裝得雲淡風輕,一進何靜遠辦公室就忍不住了,蹲在檔案袋邊嗷嗷。
“師父師父……師父啊……”
江嶽又開始嚎喪,他賣力乾活、任勞任怨,居然還要被挑刺,豈有此理!
“師父,這掙的哪裡是工資,是精神損失費。”
江嶽哭成一條抽抽搭搭的大狗,嚎歸嚎,手裡的活冇停,眼淚鼻涕全蹭檔案袋上麵……
何靜遠的表情痛苦了一瞬,想說他兩句,但看看是要留在甲方公司存檔的檔案……哭吧,冇事。
他清楚江嶽冇有錯,那甲方前輩看何靜遠不順眼而已,拿江嶽出出氣。
說到底都怪何靜遠不老不少、資曆淺惹出的禍,他安撫道:“晚上帶你去吃好吃的,彆哭了。”
“一頓飯哪裡治癒得了,師父,你剛入行的時候,行情也這麼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