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 02-03

  何靜遠被打斷了話題其實非常惱火,但一睜開眼,看到他哭紅的眼睛,想起他之前哭成那個樣子,還能怎樣?誰還生得了氣?

  他歎了口氣,提出最後的要求:“輕一點,我……冇你年輕。”

  不知又是哪個字戳中遲漾的淚點,一低頭就開始掉眼淚,一滴一滴冰冰涼涼地落在他小腹,像墜落了一場流星雨,何靜遠咬著牙撇開臉,悄悄許了個願:活過今晚吧。

  ……

  勁瘦的窄腰之下是筆直的腿,纏上遲漾的腰時肌肉繃得異常緊,每一寸肌肉都用力到發抖。

  他將劇烈的呼吸埋進臂彎裡,他躲藏,高高起伏的腹部、胸膛出賣他。

  遲漾擦過他的汗,“你好熱。”

  “你用的什麼牌子的tao,好薄……”

  遲漾一頓,輕輕抿著嘴,是個很心虛、害羞的小動作,表情依舊淡淡的,一本正經地說:“遲漾牌的。”

  何靜遠扶著額頭,眼冒金星,傻傻地思考幾秒鐘後死命掙紮:“那不就冇戴嗎!”

  ……

  遲漾按著何靜遠的胸膛,扯開枕頭,掰正他滿是汗水、淚水的臉,“你和吳晟,是你向他表白嗎?嗯?你冇有對他表白,對吧?”

  何靜遠聽不清,他的精神、身體,隻剩遲漾帶給他的痛和爽,完全無法思考。

  “什麼?我不知道……”

  遲漾很耐心,也夠狠心,用最契合的方式喚醒他。

  何靜遠難以遏製,幾乎完全崩潰地哭出聲,“遲漾!我說了要輕點的——”

  “說,你和他,是誰對誰表白。”

  “是他、是他……向我……”

  遲漾笑了,何靜遠還是崩潰,還是哭著,遲漾那張臉再漂亮,此時也模糊了,變成毛茸茸的剪影。

  他不該答應他的……遲漾太不知輕重了,明天還得上班,簡直是恐怖故事……不能繼續了,真的不可以……

  他會死的……他不想死。

  但這一切都由不得他做主,遲漾咬住他的肉,留下深刻的咬痕。何靜遠懷疑他會死在遲漾手裡,被咬死或者被做死。

  他瘋了似的揉眼睛,抹散那層霧吧,讓他看看遲漾,起碼對著那張臉,他能好受一些。

  “遲漾,歇一會兒吧……”

  “我一直在歇啊。”

  遲漾說著反駁的話,湊近了他,也更shen了。

  何靜遠按著他的肩膀,仰著頭想逃,他明明咬緊了牙關,卻還是哭出了聲,丟了臉。

  太不公平了,他快要死了遲漾卻說他一直在休息,羞辱誰呢?

  他推搡遲漾的肩膀,卻被年輕人扼得更死,被人開膛破肚似的壓製了。

  “你要看我,卻遠離我。”

  遲漾歎息著,捧著他的臉,合著眼貼著他蹭蹭,“我就知道你最終是我的。”

  這宿命般的歎息充滿了疲憊,何靜遠認識遲漾不到兩個月,遲漾這傢夥卻早已用儘半生去追逐了他。

  “何靜遠,是吳晟對你表白的,對嗎?不要撒謊,不要騙我。”

  何靜遠斷斷續續地說“對,是他”。

  “以後不許想他、不許見他、永遠不理他,聽見了嗎?”

  何靜遠怕死,哪敢說半個“不”字,胡亂點頭,一個勁地答應。

  “好,好……都聽你的,你輕點!”

  遲漾閉緊了眼睛,咬著嘴唇,像是要把這一刻咬進血肉裡,把成功占有何靜遠的這一夜融進血液裡,每日在他身體裡流淌,每日更新代謝,每日重複著重複著訴說著:吳晟是過去式了,何靜遠現在是他的了。

  遲漾笑出了聲,一滴一滴汗水和眼淚順著胸膛流淌,它們流經遲漾身上的每一寸肌肉線條,最終彙入他們貼近的地方,恰似一場奔波多年的暗戀終於有了迴響。

  如果念念不忘真能有迴響,是哪位神明聽見了遲漾啊,是哪一位啊……他仰起頭沙啞地笑著,睜開眼隻看到鏡麵天花板裡的自己。

  遲漾摸著肩上的腿,對鏡一笑,是啊,哪有什麼神明和天罰,成事在人罷了,而何靜遠天生就必須是他的。

  ……

  何靜遠趴在床上,吸管遞到嘴邊時,他的眼睛無法聚焦。

  “我是不是要死了……”

  “瞎說,你隻是太怕死了。”

  遲漾捏開他的嘴巴,讓他含著吸管,“補充水分。”

  何靜遠眨眨眼,遲漾身上好香,肯定又去洗了澡,真講究啊……

  遲漾扯起他,何靜遠一低頭,他身上是乾爽的睡衣,嗯?他也洗了?他完全不記得了。

  “我現在懷疑一件事。”

  “嗯?”何靜遠的腦子裡還在放煙花,劈裡啪啦亂響,“懷疑什麼?”

  “七年來,吳晟有讓你爽到過嗎?像今天這樣。”

  “啊……”何靜遠第一反應是質疑,他今天很爽?他怎麼什麼都不記得了,他才應該懷疑是遲漾把他打失憶了。

  他散架似的倒在床上,眼睛根本冇辦法聚焦,身體止不住地戰栗,他恍惚意識到之前遲漾哪怕被他氣到發狂也一直收斂了力道。

  何靜遠呆了很久,有些傷心地說:“可我以前,是1啊。”

  遲漾憐憫地看著他,“哦,嗬。”

  何靜遠滾到一邊,心裡空落落,喃喃著:“我還是覺得做1好。”

  遲漾撐著腦袋看他傷春悲秋,他很瞭解何靜遠為人涼薄、冷淡,頗有拒人千裡之外的嫌疑,冇耐心哄人,冇閒情逸緻照顧人,論做個好1,遲漾認為何靜遠比他差遠了。

  邪惡小羊抬抬下巴,哼,他纔是絕世好1,他掰過何靜遠的肩膀,輕聲呢喃:“做1的時候不好好做,這就是你的報應。”

  何靜遠氣得難受,摸了手機背對他玩去了,他現在很累,應該休息,但遲漾說話太不中聽,他不能悲傷地入睡,怎麼也得玩開心了再睡。

  他揉揉痠疼的眼,指腹劃過螢幕,隨意點進一篇帖子,看到熱評後,再冷漠寡情的人都得笑出聲:

  【寫亖人領導ma布文的第n天】:男人過了25歲就是65歲,躺著隻能純聊天。

  何靜遠算算遲漾24了,明年就25了,他抹抹眼淚,丟開手機,一頭歪在遲漾臂彎裡,邊拍他的胸口邊唱搖籃曲似的唸叨著:“遲漾啊,快快長大吧。”

  遂安然入睡。

  遲漾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跟他一起高興著,他摸過何靜遠眼底淡淡的青,每當他想著何靜遠是他一個人的了,就高興得捨不得閉眼。

  年歲上,他們隔著三歲,隔著很多座無法逾越的校園牆,遲漾追逐著何靜遠的母校,一次又一次成為他的“校友”、“學弟”。

  追逐何靜遠,是他唯一活下去的目標和動力,是遲漾心中最甜蜜、最不可示人的秘密——連何靜遠也不允許窺見。

  遲漾低下頭,輕輕貼住何靜遠的唇,尖牙擦過他的唇珠,像欺負一顆手無縛雞之力的軟糖。保養的最後一步是唇膜,他親自補上。

  遲漾捏捏他的臉,笑得很甜。

  “彆煩我……好睏好累。”

  何靜遠捧住他的臉,迷迷糊糊,把遲漾的腦袋當蘿蔔拔開,“聽話,乖啊,彆鬨我了,讓我睡一會兒吧明天還上班呢。”

  是熟悉的“乖啊,聽話”,遲漾當真聽話了,一頭埋進何靜遠胸膛裡,在他的呼吸聲中沉沉地睡進回憶裡。

  他變得很矮,走路很慢,含著滿口血。

  診所裡,他第二次接觸何靜遠。何靜遠比他高半個頭,被滿臉血痕的他嚇得倒退兩步。

  父母都不在診所,於是何靜遠充當“何醫生”,把小豆芽一樣的遲漾拉到腿上坐著。

  何靜遠的懷抱很溫暖,是他從未體會過的溫暖,何靜遠的手很輕柔,隻有他會這樣輕地摸過他,遲漾委屈得想靠著他大哭一場,也想安心地靠著他睡一覺。

  可他嘴裡不停湧出血,怎麼擦都擦不完,何靜遠對他說,“啊——張嘴。”

  他張開口,血水湧出順著他的嘴巴向下奔騰,他的血像一條河流,弄臟了他的衣服、何靜遠的褲子,把兩個毫無瓜葛的人席捲成糾纏不清。

  這一幕是昏暗的、混亂的、臟的、差勁的,卻被遲漾珍藏在夢裡回憶了很多年。

  第34章小羊趴胸

  何靜遠學著父親的動作檢查遲漾的牙齒,那顆鬆了的乳牙冒著血,張大嘴巴之後青紫的嘴角也持續出血。

  “你在這等我,我找老何來。”

  ——這是何靜遠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遲漾眼看著何靜遠鬆開了懷抱,噔噔噔跑出去找人,他望著何靜遠的背影,含著那顆牙,噔噔噔往反方向跑。

  路燈投下遠遠的亮光,他從一盞圓圓底下跑到前一盞圓圓底下,頂著滿臉血笑嘻嘻地一盞燈、一盞黑地往家裡跑。

  他吮著血液裡的甜,舔著牙齒,高興壞了,不論是痛也好、癢也罷,這些感覺都能意味著何靜遠一直陪著他。

  隻要痛癢裡能摻著一點點的甜,遲漾便能找到一點點活下去的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