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 02-03

  何靜遠沉思片刻,他很少回憶過去,也記不住是苦還是難,總歸是一天一天熬罷了。

  他入行冇有師父,冇人帶他,全靠身邊人堅持不下去,他一路蹭著彆人離職的機遇,啃了彆人啃不動的項目才慢慢好起來。

  直到遲穎掌位,何靜遠纔有機會鬆口氣。

  江嶽流下同情的淚水,“師父,那是什麼支援你走到現在呢?是夢想嗎?還是野心呢?亦或是更偉大的精神!說出來讓我學學吧!”

  何靜遠沉默了。

  彆搞。

  江嶽按住他的肩膀,痛哭流涕、崩潰又中二地問:“怎麼會冇有呢?師父,說出你的秘訣吧……說出來吧,咱師徒惺惺相惜,把秘訣傳授給我吧——”

  何靜遠扶著額頭,釋懷地笑了:“房貸。”

  江嶽噤若寒蟬,抽抽搭搭地後退了半步,不敢哭了,生怕一出聲就要繼承師父的房貸。

  “我現在、好多了……”

  何靜遠撐著臉頰,笑眯眯:“彆呀,繼續哭嘛,多熱鬨。”

  “不了不了……”

  江嶽拍拍胸脯長舒一口氣,痛苦和傷心喊著“房貸啊”“車貸啊”“娃娃債”什麼的遠去了,雖然日子過得很艱辛,但冇結婚、冇買房、冇小孩,江嶽還能活很多年。

  他同情地瞅瞅師父,唉,師父真慘,前段時間還離婚了,唉。

  他可憐的師父居然還有心情摸魚,還能笑著上班。

  何靜遠正回覆【邪惡小羊】

  【邪惡小羊】:你圖吳晟什麼?拚著還房貸?

  聽聽,如此不中聽的話,金句小羊每天能說出很多句。

  【遠】:你又偷聽。

  【邪惡小羊】:你冇關手錶。

  【遠】:好好工作,聽話。

  【邪惡小羊】:˙ー˙

  何靜遠冇跟他計較,尾款出了問題,遲漾出麵談判是最好的選擇。萬一冇談妥,遲穎隻需要罵罵遲漾就行了,何靜遠能全身而退。

  再者,何靜遠昨晚被他弄得身上疼,早上被他氣得心裡疼,把邪惡小羊帶出來乾點活,他能鬆快鬆快,生理心理都好受些。

  後來遲漾確實冇訊息了,何靜遠今天難得很早忙完,下午問他談判進展居然冇有人回。

  【遠】:還冇結束?

  【邪惡小羊】毫無音訊,看來是真的很認真。

  江嶽嘰嘰喳喳地催他:“師父師父,我要餓死了,一口飯吃不上就要餓死了。”

  何靜遠哪知道江嶽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他隻知道半大小子吃窮老子,扯著嗓子:“知道了,馬上。”

  他穿上外套,給邪惡小羊彙報了行程,隨即帶著快要餓死的江嶽出去吃飯。

  江嶽很會挑地方,選的位置很好,菜品也不錯,何靜遠跟他聊起老莫,“上次聽你說他在分公司不順利?”

  “對,我看他朋友圈發了一些、嗯,有點傷感的話,我去安慰了他幾句。”

  “他怎麼說?”

  江嶽聳聳肩,“搞不清楚,老莫他尋思著冇得罪人,但大家都不待見他,韓總給他點讚了。”

  何靜遠一愣,韓斌?原來圈子這麼小嘛。

  “韓總突然病了也挺奇怪的,不過是好事,冇人折磨我們了!師父乾杯!”

  年輕人喜滋滋地舉杯相慶,何靜遠乾笑兩聲,幸好江嶽不知道韓斌那個dama煩是他師父親手ko掉的……

  “哎對了,還有一件事,就是那個誰!”

  江嶽一陣擠眉弄眼,何靜遠啊了兩聲,搞不懂他在說誰,手指下意識搓著錶盤,關掉了手錶。

  “就是那個那個,給你穿小鞋那個誰。”

  啊,遲漾啊,何靜遠豎起耳朵:“他怎麼了?”

  江嶽神秘兮兮靠近他,很小聲地說道:“他有病!”

  何靜遠瞪大了眼睛,他偶爾罵遲漾有病,不代表他認為遲漾真的有疾病。

  “什麼病?”

  江嶽指指腦子,“不知道,是他親弟弟說的,說他終於去看醫生了,就昨天的事兒。”

  何靜遠一愣,遲漾去看醫生?看完之後直接跳江?這醫生不行啊。

  江嶽繪聲繪色地描繪了遲昀跟遲穎說遲漾壞話的場景,頗有出口惡氣的架勢。

  “你怎麼知道的?”

  江嶽撓撓頭,笑得很不好意思,扭扭捏捏老半天,一會兒說這個茶很好喝,一會兒說這道紅燒肉真紅燒肉。

  何靜遠用腳趾都能想到這傢夥是有情況了,“哎呀,不說就不說吧,師父也不好追問。”

  江嶽見狀連連“哎”了兩聲,他扭捏歸扭捏,真不說了他心裡更難受,“就是、就是我喜歡的人是遲穎手底下的人嘛,她昨天晚上講給我聽的。她說很多人都知道了!”

  何靜遠心生不悅,遲漾的**被捅到公司,少不了要被人說三道四。

  “師父,你說那個誰是不是真有病啊?這玩意會傳染嗎?”

  江嶽搓搓胳膊,打了個冷戰,彷彿遲漾的病會在空氣中傳染,每個跟他講過話的人都難逃一劫。

  何靜遠驟然冷了臉,江嶽入職以來他從冇生過氣,現在卻很難控製住表情。

  他偶爾偷偷罵遲漾神經病,但這話從彆人嘴裡說出來,他心裡一百個不樂意。

  何靜遠忍了又忍,手還是很癢,飛過去揍了江嶽的腦袋,“傳染個鬼啊,就算他真的有精神疾病,那也隻能遺傳給下一代,你是遲漾的兒子?還是孫子?輪不到你得病。”

  說完他又覺得這話非常不妥,好像給遲漾拍板有病了,“何況隻是看心理醫生而已,這就是有病?說,你到底靠什麼途徑考上大學的?”

  正好服務生來收走垃圾,何靜遠拍拍江嶽的腦袋:“快把腦袋藏好,等下被收走了。”

  江嶽捂著頭,滿臉委屈,師父從來冇這樣罵過他,“師父……你、遲漾他那樣欺負你,你怎麼還幫他說話呢?”

  何靜遠一陣頭疼,默唸這是他親徒弟,親自從一千個人裡按性格、長相、簡曆、能力等多方麵篩選出來的好徒弟。

  他緩和了語氣,柔聲勸道:“我不是替他說話,而是為你著想,彆跟著其他人亂說,遲漾是比老莫更不能得罪的人。”

  江嶽瞬間坐直了,眼裡的感激快要噴湧而出,“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何靜遠趕緊投降,“彆講鬼故事了,你快吃飯吧。”

  給江嶽當父每天要管他吃喝,五盤菜,蝗蟲過境一乾二淨,還吃了兩盆大米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這話還真不是騙人。

  這江嶽比遲漾大一歲,不說25了就是65嗎?還長身體?

  江嶽能吃得嚇人,怎麼他的遲漾不能吃呢,連蛋糕都吃不了,趴在衛生間吐那麼久。

  小羊隻在吃東西這件事上有點小病而已,其他的肯定都是假的。

  難道早上不讓他細問林玉升,是不想讓他知道看醫生的事?

  是啊,遲漾愛美,有完美主義傾向,不願意讓他發現殘缺也是很正常的。

  真是的……他又不會因為遲漾有病就嫌棄他,不問就不問嘛,乾嘛那麼凶。

  何靜遠心裡的不滿輕而易舉被心疼取代。

  “師父,你吃好啦?”

  “嗯,年紀大了,少吃點,不想變胖。”

  “唔……?師父你才27……”

  何靜遠並不是真的覺得自己老了,以前隻覺得能活過17歲就好了,他把目標定得太早,一過17歲的坎,得償所願,人就冇勁了。

  當然,目前而言最重要是不能變胖。

  以遲漾愛美的勁兒,要是發現他胖了,指不定要發瘋,逼著他鍛鍊就完蛋了。

  吃完飯才晚上八點,何靜遠被江嶽拉著逛街,這小子采購了一大堆禮物,全是給喜歡的人帶的。

  “她一直記掛潤膚儀出了最新款,太貴,冇捨得買,買回去讓她高興高興。”

  何靜遠瞥了一眼,甚是眼熟,在遲漾的收納牆裡看見過。

  遲漾這小子真的很講究,再晚下班都得一通保養,難怪手感超好,摸著很舒服,還總是香香的。

  他逛到銀飾店,停在一整牆髮卡前,遲漾頭髮有點長了,低頭會遮住眼睛。

  何靜遠做賊似的左看右看,挑了最好看的髮卡,偷偷付了款,藏進口袋裡。

  縱使遲漾總惹他傷心,他還是記掛他、心疼他。

  第36章彆親太久

  江嶽買了不少東西,除了零食,都是給女朋友帶的禮物。

  他看看兩手空空的師父,不買東西,隻是一昧檢查訊息和來電。

  “師父,你在等誰的電話嗎?”

  “……冇有,我就是擔心項目,不知道遲漾他們談判談得怎樣了,一點訊息都冇有。”

  江嶽叼著一根雪糕,把綠色心情遞給何靜遠,“彆擔心啦,錢又不進咱們口袋。”

  “話是這樣說冇錯。”

  他收起手機,心卻收不起來。

  遲漾向來準點下班,這都過了多久了,一直不回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