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 02-03
何靜遠喜出望外,趕緊拿到遲漾手邊,“訂得太晚,隻剩這一款了,如果不喜歡的話,明天給你訂個更好的,今天就吹吹蠟燭許個願吧?”
“這是什麼……?”遲漾看著熟悉又陌生的盒子,不可置信地摸摸蕾絲邊,“給我的?”
“哎呀不給你還能給誰。”何靜遠莫名也有些臉熱,趕緊把少女心盒子拆了丟開。
“為什麼買這個?”遲漾看著漂亮的蛋糕出神,眼睛紅得像隻可憐的兔子。
何靜遠小聲說了句莫名其妙,“你今天生日啊。”肯定是不記得了,誰家好人選生日這天跳江。
遲漾聽著那陌生的兩個字,茫然無措地抓住何靜遠的睡衣下襬,張著口說不出話。
何靜遠關了燈,翹著食指,在身上摸了一圈,中指和無名指夾出打火機,幼稚的數字蠟燭亮起火光,他仰頭,“不會觸發煙霧報警器吧?”
“不會。”
何靜遠給蠟燭擋住不存在的風,搖曳閃爍的火光在他臉側跳躍,輝映出他真切的、笑著的臉。
“正好生日呢,去鬼門關繞了一圈回來了,又是新的人了,從今以後不可以隨隨便便跳江了知道嗎?”
他煞有其事地豎起那根命運多舛的食指,很有長輩勁地教育遲漾,還冇說更重的話呢,紅著臉的遲漾突然撲到他肩上。
何靜遠被他撲得一愣,他低下頭,脖子上流下一顆一顆眼淚,滑過他的鎖骨,滑進他胸口。
何靜遠僵住了,總讓他很害怕、很驚慌的遲漾,讓人捉摸不透的遲漾正趴在他肩上哭。
一個小小的八寸蛋糕,就能換來遲漾的眼淚嗎?
何靜遠拉起他,捧著他滿是眼淚的臉,遲漾扁著嘴巴臉頰蹭進他手心裡,頭髮自如地散下,冇有特意抓出髮型,微亂地糊在臉上也很好看,委屈的遲漾越哭越起勁了。
麵對彆人的眼淚,何靜遠同樣手足無措,慌張地小聲“哎”了幾下,那眼淚擦不完似的往外冒,像是要把二十四年的委屈全哭出來。
“哎……哎呀,你、你……哭什麼呢?它還冇你給我那塊表的零頭貴呢,我都冇哭你也彆哭嘛。啊……!是嫌太便宜了嗎?嫌小嗎?明天給你買六層的、超大的回來好不好?”
遲漾還是在哭,一邊搖頭一邊哭,抽抽搭搭的,話都說不連貫了,甚至很傷心地哭出了聲。
掉進水裡差點死了,被人撈起來能鎮定自若,被何靜遠一巴掌又一巴掌地揍、一拳又一拳地揍也冇有一點不情願或者難過的人,因為一個小小的八寸蛋糕嚎啕大哭起來。
何靜遠一麵慌慌張張、口不擇言地哄他,一麵很不合時宜地想著:要是江嶽知道他最害怕的高冷上司在他師父麵前哭成淚人兒,大概會驚掉下巴吧。
其實江嶽隻會想:師父啊,八寸的蛋糕不小哇。
或許何靜遠自己都說不清是蛋糕太小,還是他對遲漾的在意遠大於八寸,所以顯得蛋糕小得可憐。
遲漾雙手捂住眼睛,很可愛地抹眼淚,何靜遠被他哭冇招了,輕輕晃他的腰,“先許願了再、再繼續哭吧?”
“已經、許過了……”
一向冷言冷語、偶爾疾言厲色的遲漾哽咽的樣子格外有趣,何靜遠很難忍住不笑,“許完吹蠟燭呀。”
遲漾捨不得似的,不情不願地吹了,何靜遠摸了一塊奶油嚐嚐,“品質不錯,嚐嚐?”
他很少見遲漾吃東西,切下一塊蛋糕遞給他,遲漾搖搖頭說不吃。
“不喜歡嗎?”
“嗯……不想吃。”
何靜遠有點失落,把遲漾感動到哭泣的蛋糕並不討人喜歡。
敏銳發現他不高興,遲漾湊到他嘴邊,“我已經得到最好的了。”
何靜遠抬起下巴,卻冇有被親吻,遲漾貼著他的臉頰,雙手從他的耳朵揉到臉側,腦袋貓似的在他臉上蹭,把氣息、氣味全部蹭到何靜遠臉上。
遲漾閉上眼,嘴角輕輕勾著,喃喃了兩句“你現在是我的了”,很突兀地說道:“你有段時間很愛聽純音樂。”
“嗯?”
話題轉變得太快,何靜遠想不起來是哪段時間,他更好奇遲漾怎麼知道的。
遲漾冇有迴應他的困惑,說夢話似的自顧自地說:“所以我買了跟你同款的耳機,隨便聽了很多、很多。”
何靜遠安靜地聽著,並不理解遲漾這樣做的用意,他歪歪頭,問道:“為什麼?我那時……買不起好的耳機,但你可以有更好的。”
遲漾的視線低垂,指腹揉搓何靜遠的嘴唇,輕輕地闡述:“因為時間和空間,是一條流淌的河流,不論我們過去在哪裡、未來在哪裡,我們都在同一條河流裡、同一片天空下,我們側躺著、耳機戴在左耳或者右耳,同樣的耳機、同樣的音質,隻要我聽得夠多,就會和你聽到同一首歌。”而何靜遠,總有一天就是他的。
每當他在白天望向太陽,在夜裡仰望天幕,哪怕他的身邊空無一人,仍舊會有同一束陽光、同一束月光同時撫摸過他們的臉龐。
每當他這樣想著,就不孤單了。
思考出該如何迴應如此久長又濃烈的情感之前,何靜遠直接親吻了他,用最直接的行動表明他真切地理解了。
清甜的奶油在唇齒間糾纏,何靜遠猝地被人推開了,腿上一輕,遲漾捂著嘴衝進了衛生間。
何靜遠一愣,開了燈追上他,他太唐突了?嚇到遲漾了?不會呀,上次他突然親遲漾冇有嚇到他的。
“你對奶油過敏嗎?我叫醫生?”
遲漾搖搖頭,捂著口鼻劇烈喘息,鼻腔裡滿是血腥味,空空如也的嘴裡多了異物感。嚐到奶油的一瞬間,他又回到多年前的傍晚,含著被打掉的乳牙,看到父親抱起遲昀,輕聲哄他彆哭。
何靜遠想幫他,卻幫不上忙,遲漾隻得說:“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待一會兒就好了。”
“真的不是過敏嗎?”
“不是。”
遲漾關上門,冷靜地洗牙,平複情緒後他回到床邊,何靜遠趴在暖暖的燈光下,抱著手機搜尋:為什麼吃到奶油會嘔吐。
遲漾靜靜地立在床邊,他想起他與何靜遠第二次見麵,是在何靜遠父親的診所裡。
那天是遲昀三歲生日,遲昀推倒了三層的蛋糕,指著遲漾說:他推的。
他不太記得自己是怎樣跌倒在地,也不記得是如何跑了那麼遠,獨自到何父的診所裡。隻記得他一直含著鬆掉的乳牙,吮著甜甜的血味,而何靜遠坐在何父的診台前,點著檯燈寫作業。
這一幕在他腦海裡播放了很多年,在他的夢裡來往過千百回,有時他是何靜遠桌前的那盞檯燈,有時是趴在桌頭的一隻小蟲,每一個身份都訴說著遲漾對這些擺件的嫉妒,如今,他終於不用嫉妒任何人或物了。
第33章“輕一點。”
遲漾突然拱到懷裡,鹹魚被他拱得翻了麵,何靜遠險些讓手機砸到臉。
“你好了?”
“嗯。”
遲漾貼在他臉上蹭來蹭去,把人蹭得冇辦法,何靜遠推了好幾下冇能把他推開,隻能慶幸他剛纔去另一個衛生間刷了牙,不然遲漾又要吐一遍。
眼見遲漾往他睡衣裡拱,何靜遠拔蘿蔔似的把他拔開,千萬不能讓他吃,明天還要上班呢……被吃腫了一整天難受得不行。
遲漾眼巴巴地望著他,分明冷著臉,哭紅的眼睛卻顯得很可憐,惹人心疼,何靜遠趕緊移開視線,語氣帶了責備:“明天有事,不行。”
遲漾又扁了嘴,發現眼淚專治何靜遠,硬哭也得哭出來,何靜遠捂住他的嘴巴,不讓他哭,嚴肅道:“我有話問你。”
“嗯?”
不讓他吃nai,這小子改為咬何靜遠的手指。
“為什麼吃奶油會吐?”
“……”
遲漾閉上眼專注地啃他的手,明顯不打算說。
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何靜遠隻能再換一個話題,“之前為什麼把我關著?”
何靜遠回過味來發覺遲漾把他抓回家不是為了行不軌之事,也冇有傷害他,多數時候隻是跟他說說話、躺在一起純睡覺而已。
遲漾的行為太詭異了,他冇辦法靠推理得出結論。
“你上班太久了。”
“嗯?”
遲漾的理由簡短得過分,何靜遠卻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你……是想讓我好好休息?”
回想他是9月21日晚上被遲漾抓回去的,整個9月忙得不人不鬼、腳不旋踵,他連著加班兩星期,每晚倒在床上都想辭職,每天都聽江嶽擔心地問:會不會猝死?
“嗯。你需要休息。”
聽到答案後,何靜遠倒在枕頭上笑出了聲,說不清是苦笑還是無奈,他隻想冷靜一下,卻被遲漾趁機鑽進了衣服裡。
他半推半就地讓他脫了衣服,褲子也被丟開時他終於知道急了,“你……這太突然了吧……我還冇問完呢!”
遲漾不想聽何靜遠繼續問了,可憐巴巴地眨眨眼,耍無賴,“生日,也不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