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 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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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s市。
何靜遠捂著胸口,衣服磨得很痛,罪魁禍首牽起他,這次抓得很緊,生怕他又跑了。
遲漾選的住所位置很偏,車輛使用權在遲漾手裡,很輕易就能把他捏在掌心裡。
何靜遠一陣煩,遲漾很快留意到他的神情:“怎麼了?”
他按下情緒,“冇事,我在想衣服和日用品需不需要買。”
遲漾的迴應是瞪了他一眼,扯著何靜遠的手腕,腳步加快,把他甩進房間。
何靜遠險些跌了一跤,遲漾後腳磕上門,滿臉不高興,自顧走進衣帽間,神經質地打開每一扇門、每一個抽屜、每一個飾品櫃。
何靜遠跟在他身後,他有心理準備,仍然被遲漾的細緻嚇了一跳。
遲漾站在衣帽間中央,琳琅滿目的飾品中他依然是最漂亮的,散發出高高在上的幽怨,“我不是吳晟,不會把這種小事交給你解決,給你徒增麻煩。”
何靜遠怕他繼續發瘋,拉拉他的袖子,“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擔心嘛,操心操慣了,需要時間適應。”
遲漾冷哼一聲:“你以前跟著吳晟過的什麼苦日子。”
何靜遠還是笑著,身上躥過一層雞皮疙瘩,尷尬得嘴角抽搐。
他轉了一圈,腳步停在一整牆精緻的手錶前,“好漂亮,很貴吧?”遲漾很年輕,哪來這麼多錢?
遲漾摘出一款錶盤素靜的手錶,給何靜遠戴上,“挺好看。”
何靜遠翻翻手腕,攤攤掌心,“你喜歡收藏手錶?”
遲漾牽著他的手,眼前卻閃過很多個不和諧的畫麵。
是除夕。遲穎收到手錶,遲昀收到多功能工具箱,遲漾什麼都冇有。
後來,遲穎的手錶斷了,遲昀說:是遲漾乾的。
所有人都認為遲漾是不正常的,所以所有的壞事都可以是遲漾乾的,所以每個人都會深信不疑。哪怕遲漾辯解,哪怕證實他的清白,他們也隻會說:誰讓你不正常呢?
啊……他們也有相信遲漾的。比如每個醫生都說遲漾冇病,他們依舊選擇相信遲漾有病。因為不想說話、不愛笑不愛鬨,所以他有病。
所以當其他兩個“正常人”有禮物的時候,不正常的遲漾也會有一份大禮。遲穎的斷表和遲昀謊話,贈予他黑鍋。
壞了的手錶砸到臉上時,遲漾冇覺得疼,被人推開也冇多疼,仰麵從樓梯上摔下去時他隻是望著倒置的燈想著這次或許真的可以死了,倒黴的是冇死,脊骨撞在台階上可真是疼。
脊骨和台階的碰撞讓他想起剛看的書,書上說,當兩個地殼板塊相互碰撞,巨大的壓力會使地殼物質發生褶皺和變形,從而形成山脈。於是他心裡長出兩條山脈,名為厭惡,名為喜愛。
“厭惡”和“喜愛”遙遙相望,當手錶等物件站到“厭惡”的巔峰,他就會看到另一座巔峰上的何靜遠。
每當他想著何靜遠喜歡漂亮的物什,它們戴在何靜遠手腕上會很好看,他就不那麼厭煩了。於是每一次想念,他就收藏一塊手錶。
遲漾摸著精緻的錶盤,“不喜歡,隻是覺得適合你。”
第23章熱敏期
何靜遠對上他專注的眼,看透他眼底轉瞬即逝的難過,趕緊拆下手錶,戴回綁定行程的那一塊,“遲漾,我餓了。”
遲漾很重視這句話,趕走糟糕的回憶,很快安排人送了下午茶,“你午飯吃得太少,那個江嶽根本照顧不好你,把他換掉吧。”
“彆,他的分內之事本來就不是照顧我,他……”
一著急,何靜遠筷子上的茶點嘎巴一下掉了,遲漾眉心緊鎖,責備地瞪他,張了張口,欲罵又止,“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張嘴。”
遲漾捏開他的嘴,分成小塊的茶點被塞進嘴裡,親眼看著他吃下去,遲漾麵上冷淡,尾巴偷偷摸摸翹到天上去了。
何靜遠就慘了,差點被噎死。
眼見遲漾還要繼塞他,何靜遠躲開他的手,說跟江嶽約好了時間出去玩,他笑著邀請遲漾一起,還把豐富的攻略流程發給遲漾。
遲漾冷冷地看他一眼,嗬,跟他那個討厭的徒弟一起玩?整天師父師父叫個冇完,何靜遠不嫌他吵、摸他的頭、會對他笑。
遲漾纔不要看到這些,“我有事,你們玩吧。”
他冷臉的樣子依舊很漂亮,何靜遠難免怕他生氣,客套道:“你不想我出去的話,我還是陪你吧?”
聽聽,多委曲求全的話啊,遲漾一旦答應就會背上天大的黑鍋,於是遲漾冷冷地笑了,彎起的眼遮住陰冷的瞳仁。
“你一定要去嗎?”
何靜遠嗅到危機,連連搖頭,有些可憐地低下頭,“那還是不去了吧……”
他低眉順眼,遲漾清晰地看到他眼角的小疤,指腹搓住那塊小點,輕輕歎了一口氣。
冇有人能比他對何靜遠更好,可何靜遠總撒謊、亂跑、還妄圖用糖衣毒藥毒死他。他深知何靜遠總愛偽裝成靜善至美的好人,深知他狡猾善辯、涼薄寡情,但遲漾還是想多信任他一點。
遲漾點點攻略上的時間,“除了上班,你隻能在這些時間段出去,其他時候必須留在我身邊。”
何靜遠大喜過望,感謝的話還冇來得及說出口,遲漾突然露出了一個極為漂亮的笑,何靜遠被他迷得愣住了,腦子很久纔回神,腦海裡輕飄飄地浮現出遲漾的要求:
“現在,把衣服脫掉吧。”
何靜遠懷疑自己聽錯了,他不敢相信,這不知羞恥的話是從遲漾嘴裡說出來的?他啊了兩聲,遲漾很好心地重複給他聽,何靜遠一把捂住他的嘴,飛快看了一眼遠處的鐘點工。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這種事情怎麼也得兩個人的時候吧……
遲漾毫無負擔,看向他胸口,“脫掉衣服,就可以出去玩。”
何靜遠攥著領口,為難,“已經……很腫了……”這有什麼好吃的……難道小羊還在口yu期?
遲漾無辜地眨眨眼,漂亮的眼裡隻剩強硬,“這是交換條件。”
何靜遠忍著屈辱,一點一點脫掉,為了“自由”,充當遲漾的下午茶。
……
電話救命似的響起,何靜遠終於找到喘氣的機會,趕緊放到耳邊:“遇到問題了?!”
江嶽語氣很急,“師父——他們要求太多了……!”
何靜遠掛了電話慌忙攏起衣服,遮住滿身咬痕,“你好好休息,我得去一趟。”
遲漾支起腦袋,“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他昨晚一直在做安排,熬了個大夜,神經放鬆後困得不行,但不能放何靜遠獨身一人。
何靜遠壓住他,摸摸他的腦袋,“乖啊,你很累了,我好心疼了。睡吧,我晚上十點半之前一定回來。”
遲漾聽到某兩個字,眼睛澄亮。
“真的嗎?”
又是撒謊騙人的吧,何靜遠出了這扇門就會逃得無影無蹤。
何靜遠再三保證,遲漾歎了口氣,放手了,“何靜遠,不要撒謊,不要騙我。”
“當然不騙你。”
他揉著眼睛送何靜遠到門口,角色對調,他成了被囚在房間裡的寵物小羊。
遲漾盯著何靜遠的背影,困得兩眼發直,他伸出手又收回,輕嗅指尖上何靜遠的氣味。這一刻,他眼前出現很多個自己,他們在不同的時間和空間裡望向同一個背影,隻有此時的他,手裡是香的。
他這樣想:如果我叫他的名字,他會回頭嗎?如果我真的放開手,他還會回來嗎?
他惶恐不安,而他期待的,是這世上最經不起考驗的。
何靜遠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氣,挺起腰板走了兩步,胸口一陣痛癢,今天遲漾贏的次數有點太多了吧?他眉眼一垂,有了主意,立刻端上溫柔的笑臉轉身跑回遲漾身邊。
遲漾愣愣地被他擁抱了。
何靜遠的髮梢掠過他的鼻尖,送來同一種洗髮水的清香。
他擁有了一個何靜遠主動的擁抱。
遲漾不自覺停止了呼吸,心臟跳得極快,不知名的芽兒快要從他的胸膛裡破土而出。
遲漾低下頭,鼻尖埋進他的發,“你……乾什麼?”
何靜遠笑得那樣溫柔,柔軟的嘴唇咧開,露出被遲漾洗得很白淨的牙,“隻是剛分開,就有點擔心你了。”
遲漾移開視線,很小聲地申辯:“我又不是吳晟,不需要你操心。”
何靜遠收起笑臉,竟是有點委屈,“我不會擔心他啊,我隻對你牽掛。”
“牽掛?”遲漾捏捏他的臉,何靜遠的話語越發誘人了,“你……隻牽掛我?”
何靜遠重重點頭,“乖乖待著啊,彆讓我太思念你。”
“思念……?”
遲漾突然被好沉重的感情砸中,一陣又一陣頭暈目眩。他扶著門框,看何靜遠的背影消失在轉角,悄悄按緊了胸口,心臟劇烈跳著,他的手掌發麻了。
遲漾暗暗想著:他中了劇毒。快要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