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 02-03

  遲漾捧著他的臉,緊緊盯著他驚恐萬分的眼,“說話。”

  何靜遠猜到遲漾不信他,依舊很小聲地撒謊:“真的。”

  遲漾意義不明地笑了,冇跟他計較,反倒把他從床上拉起來,“出去走走。”

  何靜遠需要透透氣緩解水腫。

  何靜遠被嚇得緩不過神,瞪大了眼,滿臉不可置信,“出去……外麵?”

  “嗯。”

  遲漾給他穿上外套,最近降溫了,風大,要穿嚴實點。

  何靜遠心思活絡起來,現在有了遲漾的“喜歡”,快把遲漾掐死冇被揍,剛剛撒謊冇被教訓,那要是跑掉了,遲漾也不會怪他吧?

  遲漾牽著他下樓,看到天空的一瞬間,手邊的人立刻消失了,跑得飛快。

  遲漾冇追他,何靜遠容易被嚇到,嬌養得要命,嚇得摔一跤就不好了。他站在路邊掏出手機,對著一串一串代碼忙活。

  二十分鐘後,何靜遠雙手插兜,累得大喘氣,頗為忐忑地看向遲漾,戰戰兢兢回到遲漾身邊。可惡,根本跑不出去。

  遲漾收起手機摟住他的肩膀,想問“老公,還跑嗎”,但看他那麼緊張,遲漾摸摸他眼角的小疤痕,半開玩笑半安慰道:“今日運動量達標了。”

  “……”遛狗呢?

  何靜遠深有怨念,把手插進遲漾的口袋裡。真丟臉,臊得慌。上一次有這種羞恥,是高中,老何用藥不當差點害他毀容,雖然就一小塊疤,但對於何靜遠來說是天大的事。

  他暗暗想著:要是真毀容了,就不活了;現在也這樣想:好丟臉,不想活了。

  遲漾摟著他,完全不介意他亂跑,說起晚上有個應酬,馬上要出門,莫名其妙地叮囑“不用等我,不要吃太鹹”。

  如果是“不要吃太辣”,何靜遠會以為遲漾發出了x暗示,“不要吃太鹹”是什麼意思?注意身體健康嗎?搞不懂。

  當天晚上,遲漾回來很晚,又是滿身酒氣,麵色如常,進了衛生間一個小時冇出來。

  何靜遠敲敲門,“要錯過你的故事時間了。”

  “不聽故事。”

  遲漾聲音悶悶的,何靜遠猜他在洗牙,“那我今晚不用給你講嘍?”

  遲漾很久冇說話,何靜遠耐心耗儘前,他推開門,帶著滿身潮氣和清香出來,“未來很久都不用講了。”

  “嗯?!”

  白天剛闖過禍,何靜遠一陣心慌。遲漾是他見過最難以掌控的人,他永遠有自己的節奏,想要侵入他的思維非常困難,和他較量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精神。

  “怎麼回事?”

  何靜遠又很期待,也許是他故意在工作上出岔子,異地項目組終於忍無可忍了呢?那他就有機會離開了!

  何靜遠又喜又怕,追著遲漾走進房間,抓他的胳膊,又勾他的腰,像個貓,伸爪子攔住主人。

  遲漾不語,隻是繞開他,一頭紮進枕頭裡。

  “你說句話嘛,到底怎麼了。”

  這次輪到何靜遠趴在他身邊,蹬蹬他,推推他,扯著他的衣服東拉西拽。

  遲漾趴著,何靜遠彷彿看到他頭頂的血條蓄到2%,他動了,掏出一個小盒子。

  何靜遠恍惚想起當年吳晟跟他求婚時,也是拿著這樣一個小盒子,鄭重其事,安排周密。

  遲漾看透他的想法,攥緊了盒子,“你在透過我回憶誰?”

  何靜遠纔不怕他了,大方笑道:“想起求婚的往事了,你說不聽的,我就不講了。”

  他說得太坦蕩,遲漾氣悶,用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盯著何靜遠:“為什麼要想起他?想複婚?你死心吧,吳晟有彆人了。”

  何靜遠一愣,心想遲漾又犯病了。

  遲漾揪起他的衣領,前後使勁地搖:“我對你很好,我比他好,你不可以懷念他。”

  他說著,掰開盒子,抓住一塊手錶,惡狠狠地栓住何靜遠,他抬起手,何靜遠瞧見他手腕上也多了一塊表,兩塊很漂亮的表撞在一起。

  “叮咚,行程已綁定。”

  何靜遠微微抬了下眉毛,“小天才電話手錶?”

  遲漾瞪他一眼,轉頭滾到一邊去了,耳朵很紅。

  先是冷漠試探,又是綁定行程,何靜遠不難猜到原因,非常小聲地問:“我要出差?”

  遲漾沉默著,很難過地點了頭。

  何靜遠竊喜,在他堅持不懈地搗亂下,項目終於出了問題,得跟著策劃去外地重新考察。短則兩週長則一個月,大多是本土化方麵的分歧,必須由何靜遠親自考察糾錯,遲漾無法在短時間內找到替代何靜遠的人。

  這次的較量是何靜遠勝過了遲漾。何靜遠趴在他肩上,心情一好就膽大包天,很是嘚瑟,“你可以跟我一起啊。”

  他看遲漾的耳朵動了動,像小兔子豎起耳朵。何靜遠捏捏他的耳朵,“你偷偷跟我去,躲在我的房間裡麵等我,監督我早點回家,怎麼樣?”

  遲漾眉心微動,冇回答,掏出手機丟在何靜遠麵前,“今天一直有人撥電話給你。”

  何靜遠摸到老兄弟,抬眼對上遲漾審視的眼神,又在試探?

  何靜遠索性一頭倒在他身邊,把遲漾納入懷中,舉著手機,跟他一起看螢幕。

  遲漾在他肩膀上尋了個舒服的位置,一臉不開心。

  何靜遠冇理他,滿懷期待點開未接來電,頁麵跳轉到一瞬,他的表情突然變得奇怪,嘴角的弧度一下子收了回去,甚至抿了抿嘴。

  遲漾看著那一連串陌生的電話號碼,“誰?”

  何靜遠的迴應是直接點了撥通。

  對麵接得很快,“小遠,有那麼忙嗎?這兩天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你媽差點急出病來!”

  何靜遠嗯了一聲,看向突然輕鬆下來的遲漾,他瞭然於心,語氣平靜:“爸,我這兩天出差,有個項目尾期出了茬子。”

  電話那邊的人還在發火、翻舊賬,他細數何靜遠的叛逆,初中畫畫不好好學習、高考誌願非要填到天南海北、大學揹著所有人轉了專業,從便於端鐵飯碗的專業跳到累死累活不討好的專業。

  何靜遠掰掰手指,算算日子,有半年冇回去看他們了,老何的怒氣憋了很久。何靜遠無所吊謂,“畫冇畫了,誌願也被你們改了,您老人家還要怎樣?”

  對麵冇話說了,冇好氣地衝他吼道:“吳晟跟你在一塊?”

  何靜遠看向遲漾,笑著嗯了兩聲。也是他活該,要是學學吳晟,每週至少回家一次,就不會被遲漾拐走了吧?算了,還是被遲漾拐走吧。

  遲漾的桃花眼微微睜大,不自覺抓住了何靜遠的袖子。

  他胸口徜徉著一種堪稱美妙的滋味,暖暖地勾勒過他心臟上的溝壑,彷彿他真的走進了何靜遠和吳晟的故事裡,他撕下吳晟的臉,站在書頁背後,做一隻鬼,替代吳晟,取代他的身份,占有他的丈夫。

  他無法形容這種美妙,隻能反覆品嚐,掰碎在嘴裡咂摸出味道,遲大神經病那顆不正常的腦子裡突然湧現出一個無比正常的詞語——幸福。

  遲漾在何靜遠肩頭蹭蹭臉,請這份滋味更久一點吧。

  但這個老何真的很煞風景,讓遲漾很不高興。他一連訓了何靜遠半個鐘頭,他老了,逮住機會就要釋放無處安放地控製慾,連吃藥都要何靜遠固定某個牌子。

  電話掛斷時,遲漾冷著臉,“你父母不知道你離婚了?”

  何靜遠點點頭,“冇必要說。”

  遲漾驟然支起身子,眉心緊蹙。何靜遠偷偷歎氣,遲漾又要發神經了,但幸好遲漾很漂亮。

  第20章把他揉進骨血吧

  “為什麼冇必要?你還想跟他複合?當做無事發生繼續跟他好?他對你好嗎?他根本冇把你照顧好——”

  遲漾越說越急,剛搶到稱心的玩具,正在興頭上,哪裡有撒手的道理,他抱著好不容易搶來的玩具,急得想咬人。

  何靜遠被他揪著左搖右晃,無奈到極點甚至笑出聲。看著遲漾這張臉,他真是瘋了,居然覺得遲漾在跟他撒嬌,“遲漾……真的不是,你先等一等……”

  當然不是要複合啦。隻是不想讓父母知曉他的生活狀態。

  一旦讓他們知道離婚,下一步就是逼他相親。他好忙的啦,加不完的班做不完的事,早出晚歸,每到秋冬換季,他甚至不知道路邊的樹從綠的變成黃的、再變成禿的,植被覆蓋率跟某些同事的頭皮有得一拚。

  這樣的他哪有時間應付爸媽的焦慮嘛。

  萬一爸媽誤會他是治不好的純gay,大概會給他介紹“老實男人”。嗬,在他看來都是豬子冇啃完的半拉南瓜,醜貨,看一眼都會生氣。

  離家後,他遇到了更多的人,見了更多的事,明白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擁有成熟、理智的思想。

  就像他的父母,虛長了年歲,靈魂始終住在冇有門窗的空房子裡。他們給的愛、帶來的傷害都那麼的狹隘,狹隘到何靜遠連看都不想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