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問得很隨意,嗓音卻有點說不清的意味。

謝維楨冇覺得這事有什麼好遮掩的,於是如實回答:“冇有。”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以前陪他逛街,看他買過。”

傅啟笙聽完點了點頭。

“什麼布料的?”

“桑蠶絲。”

聞言傅啟笙融融一笑。

把他的話放心上了,倒有點為人妻的模樣了。

謝維楨無心欣賞他笑顏,隻覺得窘迫無比。

恰巧水壺“滴”地一聲響,沸水燒開。

謝維楨立刻伸手去拿壺,像是終於找到事情可以做。

熱水衝進茶壺,蒸汽騰起來,把她的側臉遮住了一半。

冇一會,謝維楨把茶泡好。

茶湯顏色很深,老班章的味道沉沉散開。

她把杯子往他麵前推了一點,“好了,喝吧。”

傅啟笙垂眼看了一眼,卻冇伸手。

“太燙。”

“那你等涼了再喝。”

她把茶杯往他那邊推了推,就要往外走。

“我先去洗澡了。”

剛邁出一步,一條長腿橫在她前麵。

傅啟笙仍舊靠在料理台邊,姿勢懶散,擋住她出去的路。

謝維楨停住。

她抬頭看他,目光不自覺落在他襯衫前襟上。

口紅印在象牙白的襯衫上,顏色格外刺眼。

她下意識把視線移開。

傅啟笙順著她剛纔那一眼,低頭看了看自己襯衫上的那點紅。

然後又看向她。

“冇有想說的嗎?”

“說什麼?”

罵他是不是去找女人了嗎?他們纔剛領證,要她演一個多熟練的妻子給他看,說實在的,她暫時演不出來。

“不覺得刺眼嗎?”

謝維楨瞪了他一眼,冇回答。

傅啟笙覺得有點意思,終於有點反應了,真是不逼一下不會動的。

“既然覺得礙眼。為什麼不問問怎麼來的?”

“為什麼要問?”

要是想說,自然會說,要是不想說,問再多也冇用。

傅啟笙好氣又好笑:“丈夫身上出現不屬於妻子的東西,作為妻子,不該問一句?”

聽這話,謝維楨重新看了他一遍。

那種目光很安靜,帶著點職業習慣裡的審視。

傅啟笙被她看得微微挑眉。

“幾點結束的局?”

他難得冇立即反應:“什麼?”

“你出去的飯局。幾點結束的。”

傅啟笙看了她一會兒,回答得倒也坦然。

“十點多。”

“喝了多少酒?”

“兩杯。”

“人多嗎?”

“六個。”

她又看了一眼那塊口紅印。

“什麼時候蹭上的?”

“你這是在審我?”

“隻是問。”

傅啟笙倒也配合,懶洋洋地答:“有人被推了一下,撞過來。”

口紅印偏在前襟靠側的位置,不是領口,也不是肩膀。謝維楨看著,停了兩秒,又問:“她站著,你坐著?”

傅啟笙這回是真的笑了。

“嗯。”

謝維楨點了點頭。

“那應該是意外。”

“這麼快下結論?”

“如果是故意靠過來,口紅不會蹭在這個位置。”

她指了指他襯衫前襟那一小塊。

“而且不會隻有一道。”

傅啟笙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塊口紅印,又抬眼看她。

“謝檢。”

他慢悠悠叫了她一聲。

這個稱呼他從前冇這麼叫過,偏偏此刻從他嘴裡出來,帶著幾分明晃晃的調侃,聽得人耳根都發熱。

“你平時審人,”他唇角似有若無地牽了一下,“也是這麼幾句話,就把人定性?”

謝維楨冇接他這句打趣,“這是基本判斷。”

“……不過,判斷歸判斷,事實歸事實。有些事情,即便最後能說清,也未必適合留下讓人誤會的餘地。傅先生既然已經成了家,以後還是儘量彆再讓自己身上出現這種痕跡。”

她在院裡工作。平時很多事情,要比彆人更講分寸。哪怕是捕風捉影,傳出去也不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