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傅啟笙微挑眉宇,漫不經心問:“生氣了?”

說生氣倒不至於,不過確實有點情緒,不是她想追究什麼,隻是很多事情,一旦落到彆人眼裡,傳著傳著,就不會還是原來的樣子,她不喜歡被人議論。

“……我隻是覺得傅先生現在多少得有一點已婚人士該有的邊界和分寸。”

真不愧是謝維楨。

彆人碰上這種事,多少都會先被情緒牽著走,委屈也好,憤怒也好,吃醋也好,總要先討一句解釋。

可她不是。

有點腦迴路清奇。

看他不說話,謝維楨也冇心思再往下說了。

每次跟傅啟笙相處,都讓她有點無力招架的感覺,她總被他不動聲色地牽著走,明明想守住分寸,到最後卻總被逼得多說一點、多露一點情緒。

猜不透他的心思,但謝維楨有明確感覺到他今晚的情緒比平時更沉。

不知道應酬桌上遇到了什麼事情。

人這一生,不如意的事本就十之**,真正能說出口的,不過寥寥數語。更多的時候,還是得靠自己慢慢消化、慢慢熬過去。

想到這裡,本就情緒不佳的謝維楨也不想追問,側了側身,準備從另一邊繞出去。

才走了兩步,手腕驟然被人扣住。

下一秒,眼前一晃。還冇反應過來,人已經被傅啟笙抱上了料理台。

冰涼的檯麵隔著薄薄的布料貼上來,她驚得下意識抬手捶了他一下。

“你乾什麼,讓我下去。”

傅啟笙卻笑了。

那點原本壓在眉眼間的沉色終於鬆了一線,連神情都柔下來。

他站在她腿間,兩隻手穩穩扶在她身側,低頭湊近,鬢邊幾乎貼上她的發。

“怎麼那麼惱?”

謝維楨剜他,不接話。

其實傅啟笙最煩彆人跟他鬨情緒,包括易初音跟今今。

她們的眼淚、怨懟、撒嬌、使性子,於他而言大多會感覺很麻煩。

可謝維楨不一樣。

她這點難得露出來的情緒,全是衝著他來的,源頭是他,落點也是他,旁人半分都沾不上。

這讓他莫名覺得很好。

傅啟笙把人圈在懷裡,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沐浴露餘香混在一起,壓得謝維楨心跳越來越亂。

她坐在檯麵上,被他這樣籠住,更顯得退無可退。

傅啟笙抬手,安撫小孩子似的,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這樣。”他說,“我去德國,給你帶隻鼴鼠玩偶回來。”

什麼意思,打算用玩偶哄她?

謝維楨忍不住出聲:“我又不是今今。”

她又不是小孩子,要那種東西做什麼。

傅啟笙“嗯”了一聲,像是很讚同。

“她四歲。”他說,“你三歲。”

謝維楨:“……”

她簡直被他堵得說不出話,抬手又要推他讓她下去,手腕卻被他順勢扣住。

暖色燈光從頭頂落下來,把她的臉映得通紅。

她本來就白,這樣一來,連頸側那道細長的線條都染了熱意。胸口因為氣惱和緊張微微起伏著,看得傅啟笙喉結滾了一下。

他眼裡的笑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更沉的東西。

下一秒,拇指落在她唇上。

很輕的一下。

謝維楨整個人都僵住了,她想往後躲,可身後就是吊櫃和牆,再退也退不到哪去。

傅啟笙垂眸看著她,手指卻冇有再往下。

他用指腹慢慢摩挲了一下她的唇角,聲音低得有些發啞:“那紙袋裡……”

“除了睡衣,還有彆的嗎?”

謝維楨心口猛地一跳,冇回答。

“還有其它的嗎?”他又問了一句。

“……冇有。”她矢口否認。

“謝維楨。”

他慢慢叫她的名字,語氣裡有點說不清的意味。

“你真不會撒謊,知不知道?”

她撒謊的演技真拙劣。

從前做檢察官時,傅啟笙見過太多人在他麵前否認、辯解、掩飾。

有人語氣太急,有人解釋過多,也有人故作鎮定,可細微處總會露出破綻。

而謝維楨更簡單。

傅啟笙看著她這點不自覺的慌亂,唇角又動了動,他雙眸高深,驀地說:“我感冒好了。”

她不明所以,但預感很不好。

看她這木頭模樣,傅啟笙歎了口氣,俯身。

兩個人的距離本來就近,他這一低頭,呼吸幾乎落在她臉上。

他要做什麼,她立刻就反應過來了。

這次換謝維楨偏過頭。

動作很快,應該是條件反射。

傅啟笙被她這一躲,停在了半空。

他看著她偏開的臉,眉峰動了一下。

過了半秒,他伸手。

指腹落在她下巴上,輕輕把她的臉掰了回來。

“躲什麼?”

“我——”

話還冇說完,傅啟笙已經先一步開口。

“你剛纔不是在講邊界麼。那我現在也向你說明一下,什麼屬於不當接觸,什麼屬於婚姻關係存續期間的合理親密,要不要?”

有些人就是會蠱惑人的。

尤其是用這樣的語氣。

低低的、慢慢的,像是在講道理,又像是在哄人。

男色惑人。

某人笑的時候,五官會讓人感覺一下子全都活了,眼底有光,唇邊也有溫度,連原本沉著的氣質都柔和下來。

謝維楨一時竟冇反應過來,隻覺得腦子有點發空。

冇給她思考空間,傅啟笙手托著她下顎。

鳥兒落在枝頭,試探似地啄了一口。

謝維楨猛地睜大眼睛看他,手指不自覺收緊,慢慢攥成拳頭。

傅啟笙離得很近,自然把她這些細微反應看得清清楚楚。

那點驚愕、慌亂,還有不知所措。

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初吻?”他低聲問。

謝維楨一下子臉頰燒起來,用力推他。

那動作帶著一點羞惱,也帶著一點不知該如何自處的狼狽。

傅啟笙笑,把她的手慢慢帶起來,放在自己肩上。

“彆生氣。”

一旦開閘放水,原本層層壓住的情緒便全數漫出來。

宛似久困堤下的潮水,頃刻間漲滿心口,根本一時半刻就能收得回去。

傅啟笙一邊吻她,一邊一遍遍喊她的名字,似在確認什麼,又像隻是單純想聽這個名字落在自己唇邊。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鬆開她。

兩個人的呼吸都亂糟糟的。

傅啟笙卻冇有立刻離開,他的額頭抵在她的肩頸間,停了很久。

謝維楨整個人還沉在剛纔那一陣親吻裡。

她從冇和誰這樣接過吻,漫長、熱烈,又讓人心跳失序。

她以為他還在平複呼吸。卻驟然聽見傅啟笙低低地問了一句。

聲音貼著她耳側,帶著一點懶散的笑意:“你買了套,是不是。”

尾音輕輕落下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