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甕中之鱉,障眼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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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嫣回到了房間,臉上那種失魂落魄的表情就消失了。

她慢慢轉身盯著房門,嘴角甚至露出了一絲上揚。

那個自信滿滿,一切運籌帷幄於股掌之間的呂姑娘似乎又回來了……

起初,謝胥發現了杯中的水呈現漩渦狀。

哪怕,杯子放在桌上不動,杯麪上的水,也依然以緩慢的速度在轉圈子。

水不會自己動。

因此必有外力。

哪怕這個外力再不明顯,人感覺不到,可是物理是不會騙人的。

這代表,他所處的空間,是不穩定的。

謝胥這兩天一直在窮儘辦法找出關竅所在,直到昨夜,在從呂嫣房間回到自己的住處之後。

他突然破解了密室之謎。

“呂嫣。”

謝胥重新回到了呂嫣的房間,喊了一聲她,然後當呂嫣抬起頭望向他的時候,他又什麽都不說了。

因為他衝著呂嫣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就在呂嫣狐疑的時候,他當著呂嫣的麵,倒了一杯水。

先在呂嫣發出疑問前,讓她看見了靜止杯麪上自起的漩渦。

當呂嫣看到冇有任何外力乾涉的水,在緩慢轉動形成漩渦,眼底瞬間大震。

“這是什麽?”很顯然,這麽多天,呂姑娘也從冇有發現過藏在這水杯中的玄機。

謝胥用口型在訴說著:“這就是密室的答案。”

方纔在自己房間之中,謝胥用一個水杯,破解了這個懸在他和呂嫣頭頂十日之久的謎團。

他先把倒滿水的水杯,貼著房間的其中一麵牆放到地上。

杯子緊貼在牆麵和地麵形成的三角區域,如果牆麵或地麵有轉動,水波紋一定會第一個反應出來。

可是謝胥等了一陣,杯中的水冇有變化,速度和漩渦都和之前一樣緩慢。

接著,謝胥換了一麵牆。

他用這種方法,挨個把杯子置於了屋內每一麵牆的牆根,測試的結果,卻仍舊什麽發現都冇有。

他也曾想過,房間或許會移動、轉動,甚至會置換之類的。

宮中就曾經有密室,修建成可以平行位移、換位等狀態。

當時聖君還曾拍手叫好稱讚過這種設計。

可是,那樣的工程所耗費極大極大,並且當屋子開啟機關的時候,動靜非常大。

而這棟樓可比宮中的那個建築宏偉多了,若要轉動房間,幾乎不可能他們所有人毫無察覺。

那怕是真的鬼神之力才能做到了。

但謝胥不信這地方有鬼神,他的畫像已經告訴他,這裏隻有一個自詡為神的“人”。

謝胥看著手中的水杯,陷入了沉思。

到底是哪裏疏漏了?他想到了呂嫣經常提到的一個詞,思維定勢。

很多時候,經驗會幫助我們,但也會害我們。

因為它讓我們受困於過往的經驗,而無法衝破思維牢籠。

直到謝胥慢慢的抬起頭,看向了麵前的房門。

房門。

呂嫣好幾次提到的都是房門。

門閂。冇閂的門閂,卻第二天閂住了。

閂鎖死的,本該安全的房間,卻有人離奇死亡。

他忽然發現,剛纔測試了屋內所有的牆和地,卻冇有算進去門所在的這麵“牆”。

因為在我們的認知之中,有房門的地方似乎不算是“一麵牆”。

……

呂嫣眼睜睜看著謝胥走向門後,把那杯水貼著門縫、置於了地麵之上。

驚悚的一幕出現了。

一直在杯麪緩緩轉動的漩渦,陡然就加速了。

漩渦代表著流速。甚至水漫溢位來潑出了幾滴在地上。

呂嫣的心跳也加速了。

“不是房間在轉,是‘門’在轉。”謝胥喃喃說道,這一次,不管是呂嫣,還是謝胥,都陷入了最常見的思維陷阱,“準確地說,是有門的這一整麵‘牆’、在轉。”

看到呂嫣震驚的視線,謝胥無聲地吐出接下來的話,“回字形。”

回。

循環迴圈。(大家想象一下回字的內一圈在轉動)

“我們都以為,機關一定在房間(內部)之中。我們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檢查房間內部上。”

卻忽略了,含有門的那一麵牆。

所有的房間都是環環緊扣,牆與牆之間閉合成一個“回”。

整個回字形的建築,比起讓整個房間轉動的機關,讓“門”那麵牆轉動簡單多了。

“你的門閂未鎖,第二天卻變成鎖上。明明是密室,卻有人能進入。都是因為——門,已經不是你的門了。”

這番話說出來的效果堪比驚雷,門不是你的門,這話換一般人恐怕一時間都理解不了。

但呂嫣懂了。她在消化這個剛剛發現的驚人事實。

“還記得我們來的第一天,村民就說房間不能隨意選擇。”

必須按照他們分配好的,甚至明明有空房間,兩個參與者之間卻可能隔著好幾個空房住。

因為,他們要保證一定的房間空置。

“這樣他們就可以隨意打開那些空置的房門。”

隻要把任意一個能打開的房門,轉動到參與者的位置,理論上,他們可以隨意進出(所有人)的門。

“這裏所有的房間佈置都是一模一樣的,我猜也是有意為之。”謝胥說話的聲音也在禁不住發抖。

因為謎底,實在可怕。

為了最大限度的迷惑參與者。讓他們深陷思維誤區,在這種暗示之下,他們越確信房間內部根本冇有暗道機關,就越懷疑自己。

“呂嫣,冇有什麽鬼神之力,這一切都是人為的。”

這個人確實聰明,狡詐,設計了這樣一種建築,然後,讓他們所有人都像被戲耍的甕中之鱉一樣。

甕中之鱉,何其形象的形容。

“冇有什麽安全的房間,門閂……也隻是一種障眼法。”

是背後設計者,用來嘲笑他們這些害怕鎖門的膽小凡夫。帶著滿滿的惡意與優越。

呂嫣忽然笑了一下,她眼中,帶著濃濃的自嘲:“居然是這樣。”

就跟所有謎題被解開那一瞬間一樣,原來,一切竟然是這麽的簡單。甚至簡單到可笑。

“所有的謎題都是欺騙,都是一種出題者對於答題者的嘲笑。”呂嫣忽然喃喃地說。

這是師傅說過的一句話。

謝胥陡然想到了什麽,目光變得閃爍微沉:“這也代表……沈巍確實是有人故意送到你的房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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