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膠帶封住了門窗的縫隙,生怕睡覺時呼吸聲太重;我在地上鋪了厚厚的地毯;我甚至開始練習如何完全無聲地移動和呼吸。

每個夜晚都像一場酷刑,我豎著耳朵,警惕著一切可能的聲音,同時又要拚命壓製自己因為恐懼而過快過響的心跳和呼吸。

我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

也許下一次,隻是一次無意識的磨牙,或者腸胃的一次咕嚕聲,就會招來滅頂之災。

然而,在持續的觀察和極致的恐懼中,我的確發現了一些細微的、令人困惑的跡象。

首先,是關於“它”的。

雖然無人能描述,但每次“它”降臨並帶走“聲源”時,那種感覺並非完全一樣。

有時壓迫感更強,有時那“撕裂悶響”的過程似乎稍長一瞬。

這差異極其微小,幾乎可以被忽略為錯覺,但我身處其中,生死攸關,對這種感覺異常敏感。

我甚至產生了一個荒謬的念頭:“它”……是不是並非隻有一個?

或者,“它”的狀態也在變化?

其次,是關於規則的。

告示上隻說了“保持絕對靜默”,違者會被“它”處理。

但“它”似乎隻對“主動”發出的聲音感興趣。

比如,有一次窗外突然下起暴雨,雨點砸在窗戶和陽台雨棚上的聲音很大,但“它”毫無反應。

還有一次,不知道哪家的水管老化,夜裡發出持續的低頻嗡鳴,那一夜也平安無事。

似乎“它”針對的,是“生物”有意或無意發出的、帶有某種“生命特征”的聲響?

或者是規則本身存在著某種我們尚未理解的界定?

最後,也是最讓我在意的一點,是關於801的住戶。

801住在我樓上。

按理說,樓上的動靜最容易聽到。

但在這種環境下,801安靜得異乎尋常。

最初我並冇有太留意。

直到樓裡的住戶越來越少,我開始下意識地關注還有哪些“倖存者”時,才猛然驚覺,801似乎從未出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