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嗎?

他難道從來不起夜、不打噴嚏、不說夢話嗎?

在極度的恐懼和孤獨中,人的思維會變得偏執。

我開始無法控製地將注意力投向801。

白天,我幾乎聽不到樓上任何動靜。

他好像不需要生活一樣。

夜裡,當“它”降臨,整棟樓被死寂和恐懼統治時,801也總是那片死寂中最深沉、最穩固的一部分,從未有過任何紕漏。

有一次,我甚至冒著極大的風險,在非靜默時間,極其輕微地敲了敲天花板,試圖試探一下。

樓上冇有任何迴應。

一片死寂。

他是不在家?

還是……根本不在乎這點微小的、不至於觸發規則的聲音?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心中滋生:最終的倖存者,似乎指向了801。

難道他/她發現了規則的漏洞?

或者,他/她有什麼特殊的方法可以完全規避風險?

又或者……如同那個最黑暗的猜想:他/她本身,就是這恐怖規則的一部分?

是“它”的幫凶?

甚至……就是“它”的化身?

這個想法讓我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所有的掙紮、恐懼和死亡,豈不都成了一場被圈養的、殘酷的玩笑?

日子一天天過去,死亡倒計時一次次響起。

樓裡的住戶已經隻剩下不到十戶了。

絕望幾乎壓垮了所有人。

終於,在一個下午,我下定了決心。

我不能坐以待斃,我必須去搞清楚801的真相。

這或許是我唯一的“生路”,也可能是通往更可怕結局的道路。

我等到一個估計大部分住戶都在午休的時間,鼓起全部勇氣,坐電梯上了八樓。

八樓的走廊和我住的七樓一模一樣,寂靜,空曠,瀰漫著一種陳腐的氣息。

801的房門緊閉著,深褐色的防盜門看上去和其他房門冇有任何不同門口的地墊乾淨,冇有鞋子堆放。

我在門口站了足足一分鐘,心臟狂跳。

我該怎麼做?

敲門?

如果他在家,我該怎麼開口?

詢問他如何保持安靜?

這本身就可能觸犯某種未知的禁忌。

或者,我應該更直接一點?

鬼使神差地,我低下頭,湊近了801的房門貓眼。

貓眼從外麵看是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到。

但我卻感覺到,門的那一邊,彷彿也有一雙眼睛,正透過貓眼,冰冷地注視著我。

我嚇得猛地後退一步,差點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