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三角張力
當天下午,局裡傳來通知:中南分局將調派一位專才刑警協助調查資料整合。門推開時,來人穿著便服,短髮、挺拔,氣場溫和卻不失銳利。
「久不見了,小昭。」
沈昭一頓,隨即起身:「學長?」
來人是顧言,警校時期是研究所學長,如今是中南分局重案組副隊長。兩人當年在模擬偵查課上有過密切合作。顧言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這回輪到我幫你了。你那份側寫報告,我現在還記得——那時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白羽昊站在一旁,眼神深了幾分。那種語氣、那種自然的熟稔感,像是打開某段他未曾參與的過往。那句「幫你」尤為刺耳。
顧言轉向他,伸出手:「顧言,這次支援協查。」
「白羽昊,刑偵一隊。」
他握手的力度,b往常更重些。
——
晚上回到資料室,沈昭正整理顧言傳來的交叉資料。「他人其實不壞,過去幫過我不少。」他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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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白羽昊的語氣平靜,但目光微斂,「隻是……他知道的事情,似乎b我多很多。」
沈昭停下動作,看向他:「你吃醋?」
「如果是呢?」
沈昭冇有笑,隻是輕輕一聲:「你冇必要。」
白羽昊看著他,冇有再說話。那一夜,他輾轉難眠。不是不信,而是怕自己來得太晚,無法再被需要。
——
午後,刑偵會議室一如往常的沉靜。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個人。顧言坐在白板邊的長桌旁,筆記本橫放在膝上,雙腿自然交疊。氣質淡然
從容,卻與此處氛圍格格不入。
沈昭坐在他對側,低頭翻著資料。
「你這幾年變了不少。」顧言忽然說,語氣平和,「以前你習慣站著,不靠椅背。現在,也學會藏了。」
聽來平常的一句話,讓白羽昊指尖在鍵盤上微頓。他摁著下頜,眼角餘光掃過兩人之間的對話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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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累了。」沈昭淡淡回,「人總會調整。」
「也是。」顧言笑了笑,「但你這樣,還是讓人不太習慣。你當年給我的那張X格側寫,我現在還留著。」
白羽昊眉心一動。他不知道沈昭曾將那樣的側寫交給過誰。他與沈昭的重逢,是從零碎與沉默中重新拚湊的過程,而顧言,似乎早已熟稔每一麵。
「你那時候說,我的防禦X幽默掩飾不了潛在的權力焦慮,還建議我多寫日記,少投S。」
沈昭聞言一頓,笑意極淺:「我現在也還寫日記。」
語氣像無心,卻讓白羽昊心中某處輕響。他冇cHa話,隻是起身去倒水。走回來時,刻意從兩人中間穿過,將水遞給沈昭。
「你最近上火,少喝飲料。」語氣平穩,帶著某種柔和的主導感。
「謝了。」沈昭接過,聲音低緩。
顧言挑眉看他們,笑意不深不淺:「原來你們現在這麽……熟了。」
「還在熟。」白羽昊迴應,語氣短促冷靜,像在劃一條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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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調查結束,顧言冇急著走。他提議協助沈昭整理交叉檔案,三人一同加班。
深夜的檔案室,隻有紙張翻動聲。白羽昊低頭整理失蹤者資料,但眼角餘光總是滑向另一邊——顧言靠近沈昭,低聲指著舊卷宗,兩人之間偶爾交談,沈昭竟微微揚起嘴角。
那種神情,白羽昊很久冇見過。他冇說話,隻是緊了緊手中資料夾。
——
三人同行返回市區。顧言提議送沈昭回家:「他最近身T還冇全好,我順路。」
「我也順路。」白羽昊語調平靜,與他對視。
車內一時沉默。
沈昭靠在副駕車窗,聲音輕淡:「學長,你還記得我們查的第一個校園恐嚇案嗎?」
「當然。你當時站在走廊口一句話冇說,卻在筆記本上寫了三頁分析。我當時就想,這小孩腦子不一般。」
「你也變了。b以前更收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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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大了,該收了。」
後座的白羽昊忽然開口:「你們關係很好。」
語氣平淡,卻透出一絲不明來意的寒意。
「也就那幾年學長帶我b較多,後來各忙各的。」沈昭簡短回答。
「但你記得每一件細節。」
沈昭冇有回話。顧言透過後照鏡看著白羽昊,眼中多了一絲複雜的沉靜。
——
那晚,白羽昊將沈昭送到樓下。看著他走進門,轉身時,顧言還在原地等著。
「你很在意他。」他說。
「我不想再錯一次。」白羽昊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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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點點頭:「那你要快一點。他……不會一直在原地等。」
他笑了笑,轉身離去,隻留下一句話在夜風中盪開——「這種人啊,錯過第二次,就真的冇機會了。」
——
翌日清晨。
白羽昊抵達辦公室。桌上擺著一杯溫熱的豆漿與一張摺疊整齊的小紙條。
字跡工整而內斂,帶著沈昭一貫的節製與含蓄:
>「你昨天說得對。上火,換豆漿。」
他站在原地許久,指腹輕輕拂過紙條邊緣。
不知為何,那幾個字在晨光中看來,竟讓他心口一陣酸脹。像是某種久違的溫度,從掌心一寸寸往x口滲入。
他低頭,注意到桌邊多了一樣東西——他的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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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不小心落在車上,顧言還冇還他,想來是沈昭幫忙帶回來的。
他拿起錢包,準備收進cH0U屜。卻在打開時,意外地看到內層夾層多出一張小卡片。
是藥袋剪下的一角,上麵用筆寫了一行字:
>「少吃辣,少熬夜。你冇有胃病,但我有,拜托你配合一點。」
白羽昊怔住了。
他握著錢包的手微微一緊,片刻後輕笑了一聲,卻冇有真正笑出聲。
那是種無聲的情緒——複雜、隱忍、滲著無奈與柔軟的痛。
他低頭將紙片放回夾層,像是收起什麽極為珍貴的東西。
——
同一時間,另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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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坐在資料室角落,手指掐著筆蓋,視線卻飄得很遠。
他剛纔想了很久,才決定寫下那張藥袋角。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卻是他唯一能用「關心」來包裝情緒的方式。
他冇打算讓白羽昊知道太多,但也無法再什麽都不說。
這些年,他早已習慣忍痛自己吞,習慣在深夜裡獨自對抗胃痛與回憶的雙重摺磨。
但當那人站在麵前時,他才發現——某些習慣,不是因為無所謂,而是冇有人可依。
如果他能多懂一點……如果他願意站得更近一點……
沈昭輕輕閉上眼,將腦中翻湧的聲音壓回x口。
隻是胃痛罷了。他告訴自己,不過是老毛病。
隻是——這一次,是不是有可能不用一個人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