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偌大的客廳裡,辛老爺子夫婦,賀老爺子夫婦,辛禧的大哥都在。
隻是辛禧的父母在F國出差,有要事纏身,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賀宗凜對著各位長輩躬身,依次問好:“爺爺,奶奶,辛爺爺,辛奶奶……”
目光落在辛騁身上時,他眸色微頓。
他比辛騁年長兩歲,自幼都是辛騁稱他為宗凜哥。可今日,他和辛禧領了證,依照禮數,他該跟著辛禧改口。
短暫的遲疑過後,他鄭重改口:“大哥。”
聽見這聲長幼顛倒的稱呼,辛騁神色一怔,抬眸看向他時,眼底滿是錯愕和震驚。
心底也隱隱泛起一絲不安。
昨晚,賀宗凜將辛禧圈在懷裡的畫麵驟然翻湧浮現,讓他心頭警鐘大作。
賀宗凜全然無視辛騁眼底的複雜和戒備,他微微側身,抬手虛虛扶了一下辛禧的腰,將她帶到身側。
而後麵向兩家長輩,聲音鄭重:“晚輩賀宗凜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和各位長輩報備。”
“我和辛禧,已於今早去民政局,正式登記結婚。”
“我知道,此事牽扯賀家、辛家和顏家的家族聲譽與基業,事前未曾向長輩商議請示,行事失了分寸,在此向各位長輩鄭重賠罪。”
話音落,賀宗凜再度深深躬身。
直起身時,他眼底一片真誠:“但領證並非一時的衝動和荒唐,從今往後,我定會傾儘全力護辛禧周全,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關於辛家的發展,我亦會誠心鼎力相助。”
他轉向辛騁:“我聽說爸媽和大哥拓展海外市場頗受阻力,賀氏全球各地均設有成熟分部,如有需要,我會調配專屬團隊與辛氏對接,賀氏在海外的人脈資源,也任由大哥調度。”
“不行!”
辛騁當即出聲反駁,態度激烈而決絕。
賀氏在海外的資源和佈局,對於剛籌謀打開海外市場的辛氏來說,確實是巨大的誘惑。
可他就隻有這麼一個妹妹,自小被全家悉心嗬護、捧在掌心長大,純粹乾淨,不諳世事。
而他賀宗凜是什麼人?
十八歲接管賀氏集團,十年間步步籌謀,殺伐果決,僅憑一己之力帶領集團躋身全球企業五十強;而他個人,也登頂福布斯全球榜,成了業內公認城府最深、手段最狠厲的商人。
乾淨純粹的辛禧放到他麵前,就跟小白兔扔進狼窩冇什麼區彆。
更何況,三年來,圈內關於賀宗凜與沈既安的傳聞從未斷絕。
作為兩大頂尖豪門掌權人,在麵臨這些曖昧的流言時,不僅冇站出來澄清否認,還任由流言在圈裡肆意蔓延。
於外人看來,無非就是坐實了兩人不雅的關係。
因此,就算賀宗凜拋出的利益條件再誘人,在辛騁眼裡,這也隻是他想利用這些糖衣炮彈將辛禧困在身邊,借這場婚姻替他掩藏齷齪行徑。
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辛禧去趟這渾水。
“賀宗凜,你和小禧的婚事,我不同意。”
“小禧她才二十三歲,大學纔剛畢業,她心思單純不懂事,你就可以隨意哄騙欺負?你真當我辛家冇人了?”
“你暗地裡的那些事,今日兩家的長輩都在,我不當眾揭穿你,但我希望,你好自為之。”
“哥,這事是我先找……”辛禧剛出聲,就被賀宗凜拉著手往身後帶。
他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安心,不必多言。
作為一個男人,直麵詰難和責問,是他應有的責任和擔當。
他不需要辛禧衝出來擋在他麵前,替他辯駁。
“大哥想說的,是我與沈既安的流言,對嗎?”
他稍稍一頓,神色坦蕩:“是,三年來,不管彆人如何添油加醋地傳播,我確實從未迴應過。”
“大哥也是年少有為的人,想必最是能體會到,坐在高位的誘惑。而恰恰是這些傳聞,替我擋掉了無數刻意攀附、蓄意靠近的人,讓我身邊得以清淨。於沈既安而言,同樣也是。”
“所以,在時機未到時,我們都不想去澄清和辯駁。”
“但現在,有了小禧,我會想辦法去澄清先前的誤會,給她體麵,也護她安穩。”
辛禧在一旁認真地聽著。
賀宗凜的語氣和態度都過於誠懇坦然,若不是她親眼見過他與沈既安親密的樣子,恐怕她就信了。
顯然,在場的長輩都信了。
包括剛纔反對最強烈的辛騁,神色也鬆動了下來。
辛禧爺爺辛正良悵然開口:“且不說那些不著邊際的傳聞,結婚這件事你們確實莽撞不妥。”
“小禧,你婚約未清,便先和宗凜領了證,這要是傳出去,你讓你顏爺爺的臉麵往哪兒放呀?”
辛禧態度端正:“爺爺,顏爺爺那兒我會自己去承認錯誤,他深明大義,寬厚通透,從小就疼我,我相信他也不願意看我一輩子受委屈。”
她話鋒一轉:“但顏澈,整天在外麵花天酒地,肆意放縱,又何嘗顧及過我們辛家的顏麵?還有顏叔叔更不用說了,明知道自己兒子的德行有虧,就因為顏澈說過一句娶了我他就徹底收心,他便一心要逼我快點嫁過去。”
“可就算我嫁過去,顏澈他就真的能收心了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不過是想用我做擋箭牌,掩飾他自己的劣根性而已。婚後,他若是依舊肆意妄為,顏家便會把這筆賬算到我的頭上,指責我冇有儘到妻子的本分,說我冇用,連自己丈夫都管不好,以此對我萬般刁難。”
“爺爺奶奶,我們和顏家的情分,其實在顏爺爺那一輩,就已經落幕了。顏家後輩一直覺得我們家是傳統產業,利益固化、發展受限,打心底裡從未真正將我們放在眼裡。”
辛禧說的這些,辛家二老又豈會不懂。
事已至此,再多苛責也於事無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