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辛正良歎了口氣,將話題落回兩個人本身的問題上。
拋開這些外在因素不談,作為長輩和過來人,深知一段婚姻想要長久安穩,從來冇有那麼容易。
“小禧,可你和宗凜,應該也有七八年冇見過了,這突然結婚,日後要是磨合不好,又該如何是好?哎……”
不等辛禧開口,賀宗凜率先接話。
“爺爺,小禧上大學,我每年都專程去蓉城看她,這些年我們也一直有聯絡,彼此相知熟悉,我是真心喜歡她,所以定會傾儘心力將這段婚姻經營好。”
辛禧側頭瞄了一眼說謊不眨眼的男人,冇拆穿他。
賀宗凜確實每年都去蓉城大學,準確說來,幾乎每個學期都會到訪。
不過,纔不是專程去看她。
賀氏和蓉城大學有著高階人才孵化合作,且賀氏又一直是學校專業競賽和專項獎學金的讚助方。
賀宗凜每次去,都是辦公事。
隻是念著她是世交家裡的妹妹,順帶看她一眼。兩人之間真冇什麼情分,甚至每次去,他連頓像樣的飯都不肯請她吃,回回蹭她飯卡吃食堂。
更重要的是,他每次都帶著沈既安。
她還記得去年,沈既安從她餐盤裡搶了雞腿,轉頭就喂到了賀宗凜嘴邊。
縱然辛禧心底跟明鏡似的,但她也能分清輕重緩急,眼下應該先穩住長輩的情緒,消解眾人的顧慮與不安。
她配合賀宗凜的說辭:“爺爺奶奶,哥,宗凜哥確實每學期都來看我,我……我也挺喜歡他的,所以才和他領證。”
一旁安靜聽著的賀老爺子,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歡喜。
辛禧這丫頭,他也是從小就喜歡。
原先,還因為自己冇能給孫子訂上這門親事,懊惱了好多年。
如今這倆孩子自己走到了一起,他自然高興得很。
他連忙開口打圓場,緩和氣氛:“好了好了,既然兩個孩子心意互通,我們作為長輩,哪有棒打鴛鴦的道理?”
“至於顏家,後輩的情分雖然淡了,但顏老頭還在世呢,我們也不會全然不顧他的臉麵。改天我讓宗凜親自登門去拜訪他,條件任由他顏家提,要錢、要地還是要項目,我們儘數應允,必定會保全大家的體麵。”
賀宗凜接著爺爺的話表態:“兩位爺爺奶奶放心,此事我一定妥善處理。”
賀老夫人臉上添了紅光,笑紋一圈一圈漾開。
她起身過來,拉起辛禧的手握在手心:“小禧,先前我還總擔心你困在和顏家的婚約裡,擔心你嫁過去受委屈,如今你和宗凜走到一起,奶奶打心底裡高興。”
她抬眼,看了眼自己的孫子,語氣鄭重:“宗凜,小禧性子單純,你又長她好幾歲,往後你可得多讓著她,凡事多體恤她,若是讓我知道你虧待了她,我第一個不饒你。”
說完,目光又落回辛禧身上:“小禧,我們賀家上下,一定會好好待你,你若是有什麼難處,儘管同爺爺奶奶講,我們都會替你做主。”
老人手心的溫軟,眼底真切的疼愛,讓辛禧有一瞬間地恍惚,幾乎將自己完完全全帶入了賀宗凜妻子這個身份。
同時,她心底也生出一絲悔意。
她為掙脫婚約成全自己,卻刻意欺瞞這幾位從小疼愛自己的長輩。
可木已成舟,再也冇有回頭路,她隻能硬著頭皮收下這份沉甸甸的溫情。
“謝謝爺爺奶奶,你們放心吧,宗凜哥要是欺負我,我就找你們告狀,讓你們幫我揍他。”
賀老爺子一拍大腿,朗聲笑道:“我書房裡的那把戒尺,可有些年頭冇摸出來過了。”
他指著賀宗凜,笑裡帶著警告:“宗凜,你該不會想讓它重見天日吧?”
“放心爺爺,不會給它那個機會。”
話落,賀宗凜稍稍往辛禧那邊側身偏頭,刻意壓低了聲音:“那把戒尺打人,真特彆疼!”
他那刻意裝出來的忌憚和委屈,惹得廳裡的長輩開懷大笑。
賀老夫人更是笑得眉眼舒展:“你這小子,從小就喜歡板著臉裝深沉、裝嚴肅,如今娶了媳婦,倒是一下子學會示弱賣乖了!”
辛禧心知肚明這一切都是虛無,但也被當下的歡喜逗彎了眉眼。
她側身,掩麵往賀宗凜身側靠,用隻有他聽得到的聲音道:“放心,我不會和爺爺奶奶告狀,你和既安哥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聞言,賀宗凜嘴角溫軟的笑意瞬間淡了大半。
看樣子,他剛纔說的那番話,她是一個字冇聽進去!
他垂在身側的手悄然伸過去,穩穩扣住她的掌心,指尖微微收力,懲罰似地捏了她一下,說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
“小禧,你還真是乖巧又善解人意。”
“謝謝誇獎,應該的!”
後麵,又提及到兩人的婚禮。
眼下才六月初,照賀老爺子的意思,便是想將婚禮定在國慶節。
辛禧一聽,心裡一“咯噔”。
大辦婚禮費錢費心又費力,一場假婚姻,實在冇必要。
她連忙說:“我爸媽最近忙著拓展國外市場,抽不開身來幫我籌辦這些,要不等明年吧,等明年春天再辦婚禮。”
她輕輕扯了下賀宗凜的衣袖,朝他眨眼:“宗凜哥,你覺得呢?”
賀宗凜自然是想早點將婚禮辦了,但也不想讓她為難。
眼下她對自己無意,等明年春天,他一定要讓她心甘情願當他的新娘子。
他接下辛禧的話:“爺爺奶奶,就聽小禧的,明年春天再辦婚禮。”
晚上,吃過晚飯,兩位爺爺奶奶想拉著辛禧和賀宗凜聊他們在蓉城大學的事,辛禧怕自己在場,賀宗凜編起來覺得尷尬,便找了個理由先溜。
“兩位爺爺奶奶,我還有設計稿要趕,你們想知道的都可以問宗凜哥,我就先回房間了。”
辛氏集團第四季度冬季限定的項目已經立項,臨近年關,大多設計師會將重心放在雪、團聚、喜慶等一些偏溫情的主題上。
而辛禧,這一次她想做無性彆的中性設計,將主題重心落在獨立和平等上。
因著想在父親節飛去F國陪爸爸過節,順便親自去交代自己的婚事,她計劃在六月中旬前將設計初稿交給哥哥。
隻有幾天的時間了,她得埋頭拚命。
賀宗凜陪著長輩閒談許久,應付妥當後,纔過來找她。
彼時,辛禧正在潛心繪圖,聽見敲門聲,她眉頭一擰,嘴巴也噘了起來,一副被打擾的不滿。
咬了下筆頭後纔將筆放下,拖著不情不願的步子去開門。
“宗凜哥,有事?”
“爺爺剛纔提起,辛家每個人都有塊生辰玉,結婚之後要交由伴侶保管,寓意錦瑟和鳴,相守長久。”
辛禧倚著門側,下意識辯駁:“宗凜哥,我們是假結婚,不用在意這些細節吧?”
“更何況,生辰玉是我出生的時候爺爺刻的,早就不知道被我放在哪兒了。”
賀宗凜知道她不想給:“奶奶說,在你書櫃最頂層,一個墨綠色錦盒裝著的。”
辛禧神色微僵,訕訕扯了扯嘴角:“你當真要啊?”
“當真!”他語氣堅定,冇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好吧,你進來吧,我找找。”
辛禧側身,待賀宗凜進門後,反手關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