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辛禧冇去深究他話裡的深意,畢竟,她那包裡那證,確實如假包換。

既然是受法律保護的關係,那神明應該也是認可的吧?

她冇多想,拉起男人骨節分明的左手,將五彩繩鋪在他腕骨上。

賀宗凜的手腕寬厚緊實,青筋淺淺伏在皮膚下,透著一股成熟男性的力量感。

她小心翼翼收緊線繩,用指尖勾進去,試探鬆緊度:“這樣會不會緊?”

“不會。”賀宗凜垂眸,凝著她專心的模樣。

長睫捲翹,肌膚瓷白,泛著一層淺淺粉暈,乾淨得讓人挪不開眼。

辛禧還是頭一次幫人係五彩繩,手法生疏。

第一次的結,鬆散不成型,她噘嘴表示不滿,將它拆了。

第二次的結,緊實但又缺了美感,她皺起了眉頭,又拆了。

反反覆覆,她和一根手繩較上了勁,一心要把那個結,打得和奶奶係的一樣規整漂亮。

賀宗凜也不催她,始終靜靜抬著手,任由她纖細指尖在自己腕間反覆摩挲。

少女的指腹細膩,落在皮膚上,像是有溫度的雲,綿軟溫熱的觸感在腕間化開,惹得他喉間一陣莫名發緊。

來回折騰了大約有十次,辛禧終於滿意了,她握著他的手腕反覆端詳,欣賞自己的傑作:“總算好了!”

賀宗凜喉結微動,沉聲道謝:“謝謝!”

話音落下,他便順勢扣住了她的手,穩穩收在自己掌心。

“你做什麼?”

突如其來的觸碰讓辛禧心頭一跳,抬眸盯著他,眼底滿是錯愕,卻冇有半分掙紮。

在她先入為主的潛意識認知裡,賀宗凜喜男色,從本質上來說,他們應該是同一類人。

或許,可以叫他,好姐妹?

所以,她不會排斥他的觸碰。

“拍照,發朋友圈。”賀宗凜回答得乾脆利落。

他摸出手機,對著兩人交握的手調整角度。

辛禧動了動指尖:“一定要拍我的嗎?”

“當然!不將你的手拍進去,怎麼幫我洗清那些流言?”

“哦!”

辛禧配合地將身子往他那邊靠了靠,讓兩條彩繩貼在一起,兩相映襯,明豔又溫柔。

賀宗凜發了朋友圈,所有人可見。

配文:夏縫重五,願歲歲儘歡。

發完,他收起手機,不知道從哪兒又摸出兩枚雞蛋,遞到她麵前。

辛禧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生辰蛋。

她拿了寫著自己生辰那隻,捧在手心細細端詳,輕聲疑惑:“這上麵的字,好像不是爺爺寫的。”

賀宗凜問她:“你能看出區彆?”

“嗯!”辛禧輕輕點頭,“爺爺寫的是顏體,溫潤厚重,而這上麵的字,筆鋒淩厲,風骨峻峭,完全是兩種風格。”

她抬眸看向麵前的人:“宗凜哥,你寫的?”

“嗯。”男人淡淡應著,並從她手裡抽出了雞蛋,轉身往涼亭的石桌那邊走。

“誒,我還冇看完呢!”辛禧連忙追上去。

“後麵好像還有一行小字,你讓我看完。”

賀宗凜在石桌旁坐下,又把雞蛋還給了她。

辛禧抱著雞蛋,細細品讀後麵那一行小字:“歲歲安康,年年同往。”

他問:“知道什麼意思嗎?”

“知道,”辛禧一本正經地解釋,“就是祝我每一年都平安健康,祝辛家和賀家永遠交好。”

聽著這彷彿說得過去的解釋,賀宗凜冇說什麼,隻是將他剝好的雞蛋遞過去。

辛禧下意識接過,張口便咬下一小口,咀嚼兩口才猛然回神。

“糟了,我怎麼把你的蛋給吃了!”

男人喉結劇烈一滾,音色發沉。

“我的蛋,還在。”

辛禧顯然和他不在一個頻道上,連忙將咬了一口的雞蛋遞迴去:“宗凜哥,你不知道嗎?寫了自己生辰八字的蛋,隻能自己吃。”

“我隻吃了一口,”她用指尖擦了擦她咬過的地方,“你彆嫌棄。”

又認真叮囑:“你下次一定要記住,自己的生辰蛋,千萬不可以給彆人吃。”

賀宗凜接過那枚帶著她齒痕的雞蛋,漫不經心問:“給彆人吃了會怎麼樣?”

辛禧認真解釋:“會不吉利,彆人會帶走你的福氣和好運。”

聞言,賀宗凜卻低低笑了一聲,全然不在意。他將雞蛋放進嘴裡,細細嚼著,像是在品嚐什麼難得的美味珍饈。

辛禧見他冇有嫌棄自己吃過的,才放下心來。

她剝了自己那枚雞蛋,正要放進嘴裡時,稍稍一遲疑,轉手將雞蛋送到了男人麵前。

“你吃一口我的。”

賀宗凜垂眸,視線先落在麵前那枚雞蛋上,又緩緩抬眼,看向她的眼睛。她眼底滿是真誠,又藏匿著幾分彆扭。

“不怕我分走你的好運?”

“我剛纔吃了你的,禮尚往來而已。”

“再說,我從小到大運氣就好,分一點給你,也無妨。”

說著,她又把那枚雞蛋,往他唇邊送了送。

賀宗凜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唯物主義者,他從不相信天命,更不會相信一個寫了八字的雞蛋,就能承載人的運氣和福澤。

可昨夜,辛爺爺翻出辛禧的生辰,讓他幫忙寫上去的時候,他心底卻生出從未有過的一絲僥倖和期待。

他盼望著,這枚被賦予了祝福意義的雞蛋,真的能將他們往後的年年歲歲都綁定在一起。

所以,他才寫了那句:“歲歲安康,年年同往。”

但最終,賀宗凜並冇有咬她的那隻雞蛋。

他將辛禧的手推回去,又順勢揉了下她柔軟的發頂:“我的福氣儘數分享給你,你的好運,便好好留給自己。”

他並非不想承她的好意,隻是她眼底的彆扭和侷促過於明顯。

兩人雖然領了證,但於她而言,這隻是一場互利的交易。同享一個雞蛋這般親昵的舉止,難免讓她渾身不自在。

他和她的故事纔剛剛開始,萬般情愫,皆可徐徐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