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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京雋在宋今禾家旁邊買下了一套房子,住了下來。
負心人最愛演這種深情悔過的戲碼,宋今禾並未因此動容,隻覺得每天門前雷打不動的昂貴禮物有些擾人。
價值千金的珠寶、限量款手袋、世界各地的房產證一如當年他挽回她時所用的手段。
可這一次,多了一樣東西——
那幅曾被砸碎的婚紗照。
裂痕被人精心修複,破口處貼著一張俏皮又委屈的“哭哭”貼紙。
他太懂得如何放低姿態,用這些舊物去觸碰宋今禾心底那絲殘存的柔軟。
可惜,宋今禾早已學乖了,不再被這點甜頭輕易打動。
摔過一次跤的人,總會格外小心。
這些禮物的最終歸宿,往往是門口的垃圾桶。精美禮盒與雜亂垃圾混在一起,畫麵分外割裂。
周京雋站在不遠處的寒風中,衣襬被吹得獵獵作響。初到北歐時的自信與篤定,在日複一日的碰壁中漸漸消散。
他曾堅信宋今禾對他的愛
足夠深沉、足夠執著,篤定她不會真的狠心離開他,將過往全部抹去。
可如今,他站在她家樓下,咫尺之隔,一門之遙,卻如同天塹,無論如何也跨不過去。
這種近在眼前卻無能為力的滋味,甚至比失去她音訊的那些日子更煎熬難忍。
新買的房子裡空蕩冰冷,可窗外的庭院卻溫暖如春。
他每天都能看見宋今禾,她仍愛穿米白色長裙,髮絲在陽光下泛著柔軟的光澤,每天午後都會捧著水壺,細心澆灌花草。
僅僅是這樣一個簡單的畫麵,就足以短暫撫平他胸口的洶湧。
可他也能看見,鐘斯年遛狗回來時,她臉上溫柔依賴的笑容;能看見她為他繫上圍裙,嚐到可口菜肴時驚喜睜大的雙眼;能聽見鐘斯年摸著那隻牧羊犬,輕聲說:“好啦,媽媽昨晚累了,爸爸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每一次看見、聽見,都像在他心口淩遲一刀。
宋今禾的一切,他本該瞭如指掌。可如今她身邊的男人與狗,卻是他全然陌生的存在,彷彿將他隔絕在過往的時光外,獨自承受掙紮與痛苦。
他躲在窗後,如同陰溝裡的老鼠,隻能窺見近在咫尺的陽光,卻一絲也觸碰不到。
道歉不行,禮物不行,他也不行。
那到底還有什麼,能挽回宋今禾?
紛亂的疑問如藤蔓纏繞,越收越緊,卻找不到線頭。這樣的折磨讓周京雋日益偏執,他隻能將所有的錯歸咎於程慕夏。
對,如果不是她,他本該擁有這樣安穩圓滿的幸福,在宋今禾身邊的人和她笑鬨溫存的男人也該是他。
都是她全是她!
彷彿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他調出程慕夏近期的監控,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攔住了正準備出門的宋今禾。
監控畫麵裡,程慕夏麵容枯槁,瘦得脫形,穿著精神病院的病號服,被關在狹小房間中,早已冇了往日的神采。
她裸露的皮膚上滿是自殘留下的疤痕,周京雋給她的折磨,早已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極限。
“今禾,你看!”周京雋的聲音帶著一種病態的急切與討好,“我已經懲罰程慕夏了!她女兒我也送去了福利院!是她害得我們誤會分開,我已經報仇了!我保證,從今往後她絕不可能再來打擾我們!也不會再有彆人!”
“我真的悔過了,今禾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回家回家,好不好?”
他聲音哽咽,眼底壓著痛色,激動地上前想要攬住宋今禾的肩,然而下一秒——
“砰!”
他的身體被人猛地拽開,狠狠撞在身後的牆上!
疼痛襲來,他對上了一雙冷冽的琥珀色瞳孔。
鐘斯年眉眼銳利,壓著忍耐已久的厭惡,一字一句,如同冰錐直刺周京雋心口:
“周先生,我今天要帶我妻子去買婚戒,可以請你,不要再糾纏我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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