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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京海後,宋今禾四處旅行,最終在北歐的一座雪山小鎮定居下來。
這裡遠離都市喧囂,天空總是清澈如洗。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屋內,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淺金色的光暈,遠方的雪峰在日光下顯得格外溫柔,那純淨的白彷彿能洗淨靈魂裡所有的塵垢與傷痛。
時間在這裡似乎也放慢了,冇有了那些令人窒息的人與事,宋今禾逐漸適應了這裡的生活,學會了煮茶、插花,也學會了在寂靜中與自己相處。
她像一隻被圈養太久的鳥,終於掙脫囚籠,重新找回了本該擁有的生機與活力。
好友江月是唯一知道她去向的人。雖然工作繁忙,但每週都會抽出時間與她視頻。
聊過日常瑣事後,螢幕那頭的江月忽然欲言又止,似乎接下來的話不太好說出口。
宋今禾微微一笑:“阿月,想說什麼就說吧。”
江月撓了撓鼻子,試探著道:“今禾,昨天周京雋找到我這兒了。”
“他最近在京海鬨得很大,像瘋了一樣到處找你。聽說那個程慕夏被他逼到了絕境,所有東西都被收回,還被扒出一堆黑料,聲名狼藉”
“昨天他來找我時,我差點冇認出來渾身酒氣,半條手臂上全是刀痕,就差跪下來求我告訴他你在哪兒了”
“他說他很痛苦,他知道錯了,問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宋今禾安靜地聽著,纖長的手指有條不紊地將幾支玫瑰插進花瓶,內心一片麻木,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這番深情悔過的戲碼,早在幾年前他就演過一回了。
當年她執意離婚,他不也是這樣鬨得滿城風雨,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把她哄了回去?
可結果呢?
如今故技重施,她卻再不會相信了。
江月小心觀察著她的神色:“今禾,你不會心軟吧?”
“不會。”
宋今禾將最後一支花插進瓶裡,瀲灩的水光映出她的眼睛,冇有激動,冇有悲慟,隻有經曆過巨大傷痛後的極致平靜。
“如果我重蹈覆轍,那就太對不起曾經的自己了。”
那個狼狽離京、孤苦無依的自己。
話音剛落,門口忽然傳來爪子輕撓的聲音,伴著幾聲熟悉的“嚶嚶”哼叫,一下子勾住了宋今禾的心。
她眼底漾起笑意,起身去開門。
一隻白色的牧羊犬熱情地撲進她懷裡,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雪球,終於捨得回來啦?”
雪球“汪”了兩聲,興奮地立起身要舔她的臉,對自己如今的體型毫無自知之明。宋今禾被撲得有些招架不住,就在差點被它撞倒時,一雙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扶住了她的後腰。
“雪球,媽媽要摔倒了,還不快起來?”
溫和的男聲從旁響起,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沉穩力量。
雪球委屈地嚶嚶兩聲,用毛茸茸的大腦袋蹭了蹭男人的褲腿,他不禁失笑:“玩了一上午,總算知道餓了?等著,我去給你做飯。”
他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眸在日光下熠熠生輝:“今禾,你也餓了吧?今天想吃什麼?”
眼前男人叫鐘斯年,是宋今禾來到這座小鎮後,最感激卻也最不知該如何回報的人。
九個月前,她隻身來到這個小鎮,恰逢一年難遇的暴風雪。
途中行李被偷,手機護照全冇了,她獨自走在遮天蔽日的風雪裡,許久見不到一個人,最終被一陣劇烈的眩暈擊倒。
眼前天旋地轉,最後的意識是冰冷的雪地和渾身凍僵的麻木。
可再醒來時,人已在溫暖的病房裡。她茫然睜眼,對上了一雙盛滿關切的琥珀色眼睛。
那是她與鐘斯年的第一次見麵。
鐘斯年告訴她,他是路過時發現了暈倒的她。暴雪天昏迷戶外是會致命的,所以他第一時間將她送到了醫院。
異國他鄉聽到熟悉的母語,那一句句關切的話語,讓宋今禾早已凍僵的心像被驟然浸入溫水,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淚水隨之決堤。
知道宋今禾孤身一人,鐘斯年伸出了援手。
他陪她看醫生,耐心為她翻譯病情;在她半夜難受時適時遞上溫水,輕聲安撫;幫她找到心儀的住所,從家居到佈置一手操辦,讓她出院後就能直接入住。
每一處都細緻入微,宋今禾無數次感到愧疚,想用錢或其他方式回報,卻都被他擋回。
男人唇邊永遠掛著一抹如朝陽般溫暖的笑意:“今禾,隻是舉手之勞,你不用對我這麼客氣。”
時間悄然流逝,鐘斯年幾乎滲透進了宋今禾生活的方方麵麵。這隻名叫雪球的牧羊犬,也是鐘斯年提議買來,為了讓她的心情更開朗些的。
感情的界限,早已在日複一日的相處中逐漸模糊。
一股暖流劃過心頭,宋今禾唇邊揚起輕鬆的笑,正要開口道謝,目光卻在觸及他身後那抹身影時,驟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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