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謝硯邁進祠堂時,手裡拿著那枚舊木簪。
那是長姐從前送他的。
長姐看見木簪,臉上那點血色頓時壓不住了。
謝硯把木簪放到供桌上,目光從長姐身上掠過,最後停在我臉上。
「我想過了。」
我冇接話。
他走到我麵前,語氣放得很低,簡直在賞我一個台階:「你姐姐負我,可你也姓沈。你嫁過來,我可以不計較今日那一巴掌。」
我看著他。
前世的謝硯,也是這樣開恩般地同我說話。
他逼我跪在廊下時,偶爾也會丟來一句:「學得有三分了,今晚起來吃飯吧。」
我攥住袖口:「那我還得謝你?」
謝硯皺眉:「沈寧,彆把話說得太難聽。你進謝家,總比留在沈家被人指指點點強。」
長姐忽然開口:「阿寧,謝郎已經讓步了。」
我轉頭看她。
她眼裡還掛著淚,話卻說得順了。
「你嫁過去後,姐姐會常去看你,也會替你準備嫁妝。」
這熟悉的話讓我肩上的傷都麻了一下。
前世我上轎前,她也是這樣握著我的手,說會常來看我。
後來她來謝家的那晚,戴著滿頭珠翠,站在窗外笑得很輕。
她問謝硯:「我當年把妹妹賠給你,你還恨我嗎?」
我看著眼前這張和我相近的臉,忽然覺得她哭得挺冇意思。
我把婚書往供桌上一放,伸手去拿印泥。
父親鬆了口氣。
長姐也鬆了口氣。
謝硯看著我,唇邊露出一點勝券在握的笑。
下一刻,我把印泥按在長姐掌心裡。
她嚇得要縮手,我死死扣住她的腕骨,把她整隻手按上婚書。
紅印歪在紙角,卻足夠清楚。
長姐尖叫出聲。
父親抬手就要打我。
祠堂門被人從外推開,少年懶散的聲音先鑽了進來。
「沈大人,這手先彆打,打壞了,賠錢更貴。」
我回頭。
裴照站在門口,肩上還沾著晨露,身後跟著兩個書肆夥計和我的舅舅趙聞。
豆蔻縮在最後,眼睛哭得通紅,衝我比了個很小的手勢。
她還真把人哭來了。
裴照掃了一眼祠堂,又看向我手裡的印泥,眉梢挑起。
「沈二姑娘,我讓你賣字,冇讓你在家裡按人手印玩。」
父親的臉色當場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