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文會之後,謝硯徹底失了薦名。
他回謝家後,同長姐吵了一夜。
聽說砸了半間屋子。
長姐第二日回沈家,母親心疼得不行,父親卻閉門不見。
沈家的臉早丟夠了。
父親不想再為她惹事。
我以為長姐會消停一陣,冇想到她把主意打到了裴照身上。
那晚我在書肆後院整理書箱,豆蔻跑進來時,臉色難看得厲害。
「姑娘,大姑娘來了。」
我抬頭。
豆蔻壓低聲音:「穿了您的衣裳,還戴了帷帽,往裴公子那邊去了。」
我把手裡的書放下。
裴照正坐在前廳算書單,長姐進門時,帷帽壓得很低,身上的衣裳是我上月讓裁縫改小的青色長裙。
她同我一張臉,身形也相近。
若隻遠遠看,確實能騙過人。
前世她用我去賠謝硯。
這一世,她還想用自己來換裴照。
我站在屏風後,冇有立刻出去。
長姐走到裴照麵前,聲音壓得很輕:「裴公子。」
裴照抬頭看了她一眼,手裡的筆冇放。
「有事?」
長姐似乎冇想到他這麼冷,指尖在袖中蜷了蜷,又往前走半步。
「我想同你說幾句話。」
裴照看了看她腳邊:「站那兒說。」
長姐僵住。
我低頭捂住嘴,差點笑出聲。
她咬了咬唇,聲音更軟:「那日文會上,多謝裴公子替我解圍。」
裴照把筆放下了。
他盯著她看了幾息,忽然問:「你誰?」
長姐的肩背繃住:「裴公子這話真怪,我是沈寧啊。」
裴照往椅背上一靠:「沈寧進門第一句隻會問稿費,不會謝我。」
豆蔻在我身後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長姐冇想到他這麼快拆穿,索性抬手摘了帷帽。
她紅著眼看他:「裴公子,我和阿寧本是雙生,她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
裴照臉上那點懶散冇了。
「你再說一遍。」
長姐走近些,眼淚掉下來:「我嫁錯了人。謝硯如今恨我,沈家也不管我。我知道裴公子喜歡阿寧,可我們明明一樣。」
裴照看了她半天,忽然笑了一聲。
這聲笑挺冷。
「沈大姑娘,你真有意思。」
長姐的臉色變了。
裴照站起身,繞過桌案,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你把她推給謝硯時,說她和你差不多。現在你想來騙我,又說你和她一樣。你們沈家挑人,是按臉分斤兩嗎?」
長姐眼淚掛在臉上,整個人都僵住。
我從屏風後走出去。
她一看見我,眼裡的慌終於藏不住:「阿寧,我隻是來替你道謝。」
我點頭:「道謝要穿我的衣裳?」
長姐張了張嘴,冇答上來。
裴照低頭看向她裙襬,語氣更差:「那衣裳是我書肆預支給她的,沈大姑娘穿走前,付錢了嗎?」
我轉頭看他。
這種時候,他還能惦記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