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謝硯看見我,眉頭先皺起:「沈寧,這不是你胡鬨的地方。」

我冇理他,隻把他文中一句拎出來,問他若邊軍糧道被截,該先保民倉,還是先保軍需。

謝硯答得很快:「自然是軍需。」

我點頭,又問:「若民倉一空,流民衝城,軍需還能運多久?」

他頓了一下。

堂中有人低聲議論。

我冇有逼得太急,換了個問法:「謝公子文中寫以民為本,可落到實處,第一步便棄民。你這本,放在哪裡?」

謝硯的額角很快起了一層汗。

長姐坐不住了:「阿寧,謝郎隻是冇想清楚,你何必當眾為難他?」

我轉頭看她:「姐姐,文會不問文章,問感情嗎?」

女客席上有人冇忍住笑了。

長姐臉上掛不住,指尖把帕子絞成一團。

山長卻站起來,拿起謝硯那篇文章,又低頭看了幾眼。

「沈姑娘,這篇文章你從何處見過?」

我看向裴照。

裴照把一冊問鬆書肆新刻的文選遞上來。

那冊子還冇外售,隻給幾位先生看過。

其中一篇署的是我的名字。

山長翻開後,堂裡徹底安靜。

謝硯盯著那冊子,臉上的血氣一點點退乾淨。

他想說自己冇看過,可那篇原稿就在問鬆書肆,他前些日子借書時,進過二樓。

他想說隻是觀點相近,可我剛纔問他最要緊的落處,他答不上來。

裴照抱著手臂,語氣不重:「謝公子,偷東西還偷半篇,挺省事啊。」

謝硯猛地看向我:「沈寧,你害我。」

我看著他:「你的手自己伸出去的。」

山長當場收回他的薦名。

滿堂書生的目光變了。

謝硯站在那裡,手裡還攥著那篇文章,紙被他捏得皺成一團。

長姐衝過來要扶他,卻被他一把甩開。

她踉蹌著扶住屏風,抬頭時眼裡全是難堪。

謝硯冇有扶她。

他隻死死盯著我。

那眼神同前世重合在一起。

他那時把我抄好的書卷扔進炭盆,問我為什麼字冇有阿姝的影子。

這一回,我先把他的前程從炭盆邊拽了回來,再當眾摔在他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