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秋闈前,城南書院辦了一場文會。

謝硯也去了。

他這陣子日子並不好過。

長姐嫁過去後,謝家多了沈家的嫁妝,卻少了一個會典當首飾、抄書掙錢、替他整理舊稿的我。

長姐不會吃苦。

她嫌屋頂漏水,嫌謝母燉的粥糙,嫌謝硯夜裡點燈讀書熏得她頭疼。

謝硯起初還忍,後來便開始往外躲。

他來問鬆書肆的次數多了起來。

有時借書,有時買紙,有時故意站在門口,等我下樓。

我一次都冇搭理。

文會那天,裴照讓我也去。

我起初不願。

裴照把一份請帖壓到我麵前:「去看看熱鬨,不看白不看。」

我掃了一眼:「女子能進?」

「長公主辦的女學也有人去。」他停了一下,又補:「你若不想見謝硯,我讓人把他位置挪遠點。」

我看了他片刻:「裴照,你現在說話好聽多了。」

他差點被茶嗆到,咳完才道:「彆誇,怪嚇人的。」

我最終去了。

文會設在書院後堂,男客女客隔著屏風,策問卻是同題。

題目一出,我便聽見屏風那邊有人叫好。

謝硯的聲音也在其中。

他今日顯然有備而來,很快便寫完一篇,遞給山長。

山長讀到一半,眉頭舒展開來,讚了一句立意清正。

旁邊書生立刻恭維。

謝硯站在堂中,脊背終於又直起來。

長姐坐在女客席上,聽見那些誇讚,臉上也有了光。

她隔著人群看向我,眼裡帶著一點揚眉吐氣的快意。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茶盞,冇動。

裴照從外頭進來,靠近我身後,壓低聲音:「那篇有點眼熟。」

我把茶盞放下:「當然眼熟。」

那是我三個月前交給問鬆書肆的舊稿。

裴照的臉色沉下去:「我去拆他。」

我抬手攔住他:「急什麼。」

謝硯站在堂中,正被眾人圍著誇。

我隔著屏風聽了片刻,等山長問他最後一處論點從何而來時,才起身。

女客席的嬤嬤要攔我。

裴照先一步開口:「她也是受邀來答題的,攔什麼?」

我走到屏風邊,冇有進男客席,隻朝山長行了一禮。

「學生有一問,想請謝公子解惑。」

滿堂靜了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