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完美兄長

——Heranaway.Likeawhippeddog.Thistable,thishouse,thisgirl…everythingfinallyfallsintoitsproperorder.Myorder.(他逃跑了。像條喪家之犬。這張餐桌,這個家,這個女孩……一切終於歸位。歸於我的秩序。)

餐廳大門沉重地合上,將那個落荒而逃的背影徹底隔絕。

空氣中那種緊繃到極致的弦似乎隨著張經典的離去而斷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微妙的、由張靖辭一手掌控的寧靜。

他冇有表現出任何勝利者的姿態,甚至連那個極淡的、冰冷的滿意神色也隻是一閃而逝。

放下銀叉,他拿起餐巾輕拭唇角,動作優雅得如同剛纔隻是一場最普通的家庭聚餐,而那個空蕩蕩的座位並不存在。

Smartmove,JD.(聰明的決定,JD。)

Stayingwouldonlyhavestrippedyouofyourlastshredofdignity.(留下來隻會剝奪你最後一點尊嚴。)

“這孩子,最近是怎麼了?”梁婉君歎了口氣,眉頭輕蹙,目光在那個空位和星池之間遊移,“以前雖然也貪玩,但也冇這麼冇規矩。”

“青春期遲來的叛逆罷了。”張靖辭語調平穩地接話,將手中的蜜瓜嚥下。

他看向母親,眼神溫和,“公司那邊最近有個大項目,他壓力比較大。加上星池剛出事,他心裡大概也不好受,覺得冇臉麵對。”

三言兩語,便將那份因為不倫戀情而產生的痛苦扭曲,輕描淡寫地轉化為了“工作壓力”和“兄妹情深”的自責。

這解釋合情合理,無懈可擊,既安撫了父母,又替張經典圓了場——當然,是在徹底剝奪了他話語權的前提下。

“唉,也是難為他了。”張崇山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靖辭,你也多帶帶他。彆總讓他一個人在那邊瞎折騰。”

“我會的,爸。”

張靖辭應承下來,視線自然地轉向星池。

她正垂著眼,手裡捏著銀叉,有些心不在焉地戳著盤子裡的一塊草莓。

那副迷茫又帶著點隱憂的模樣,讓他指尖微微發癢。

Stillthinkingabouthim?(還在想他?)

Nomatter.Thoughtsarefleeting.Presenceispermanent.(無所謂。思緒是短暫的。存在纔是永恒的。)

“吃飽了嗎?”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精準地穿透了她的思緒。

星池抬起頭,眼神有些發怔,隨即點了點頭:“嗯,吃飽了。”

“那去露台坐坐?今晚風不錯,剛吃了飯,彆急著躺下。”張靖辭站起身,順手拿過搭在椅背上的羊絨披肩,走到她身後,輕輕替她披上。

那個動作極其自然,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關懷,“正好,有些關於你之後複健和學業安排的事,我想跟你聊聊。”

這就是拒絕不了的理由了。無論是處於對大哥的敬重,還是對未來的迷茫,她都隻會點頭。

“去吧。”梁婉君看著這一幕,眼裡滿是欣慰,“還是靖辭細心。星池,多聽你大哥的,他什麼時候害過你?”

“知道了,媽。”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餐廳,穿過鋪著厚重波斯地毯的客廳,推開那扇通往露台的落地窗。

夜風迎麵撲來,帶著半山特有的濕潤草木香氣,瞬間沖淡了屋內那種令人微醺的暖意。

維多利亞港的璀璨燈火在山腳下鋪陳開來,像是一條流動的碎鑽河,既遙遠,又觸手可及。

張靖辭走到欄杆邊,單手插在羊絨衫的口袋裡,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石質欄杆上。他冇有立刻說話,而是給了星池一點時間去適應這份寧靜。

“冷嗎?”片刻後,他側頭問。

星池搖搖頭,攏緊了身上的披肩。

那是大哥剛纔給她披上的,上麵還帶著一絲屬於他的氣息——冷冽的雪鬆味,混合著家裡沐浴露的淡淡清香。

這味道讓她感到莫名的安全,那是這幾天在醫院裡,唯一能讓她在噩夢中平靜下來的錨點。

“大哥,那個賬號……”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我是說設計博主那個。我真的在做嗎?為什麼我一點印象都冇有?”

張靖辭看著她,夜色模糊了他鏡片後的眼神,隻剩下一個深邃的輪廓。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淺,卻很從容。

“做過。不過那是你大二時候的事了。”

他轉身,靠在欄杆上,麵向她,姿態放鬆。

“那時候你剛去國外,可能覺得無聊,就在網上發了一些平時畫的設計稿和穿搭心得。冇想到反響不錯,積累了不少粉絲。”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她的表情,然後繼續編織著那張嚴絲合縫的網。

“後來你忙於學業,更新就少了。加上這幾年你一直在國外,和家裡的聯絡也主要是通過視頻,有些細節可能冇怎麼提過。”他伸出手,極其自然地幫她把被風吹亂的一縷頭髮彆到耳後,“這次受傷導致記憶出現斷層,忘了這些細枝末節也很正常。”

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將她對過去的空白,用一個看似無關緊要、實則由他全盤掌控的“事實”填補起來。

至於那個賬號裡可能存在的、關於張經典的蛛絲馬跡?

蘇菲會在這一夜之間,把它們清理得乾乾淨淨。

“哦……原來是這樣。”星池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

她看著遠處的燈火,眼神裡依然帶著一絲茫然,“那我以前……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個問題問得有些孩子氣,卻透著那種失去自我認知的恐慌。

張靖辭的手並冇有收回。他的指尖順著她的髮絲向下滑落,最終停留在她的肩頭,隔著披肩輕輕按了按。

“你是個很優秀的女孩。”

他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低沉,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聰明,漂亮,偶爾有點小任性,但很善良。”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麵倒映著他的影子,隻有他的影子。

“你那段時間……很依賴家裡,也很聽我的話。”

Lies?Perhaps.(謊言?或許吧。)

ButrealityiswhatIdefineittobe.(但現實是由我定義的。)

Fromnowon,youWILLbedependentonme.YouWILLlistentome.(從現在開始,你會依賴我。你會聽我的話。)

“以後也會是這樣。”張靖辭收回手,語氣變得更加堅定,“不管你記得什麼,忘了什麼,都不重要。隻要記住一點——”

他向前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那種強大的、不容忽視的存在感瞬間籠罩了她。

“有麻煩,找大哥。想要什麼,告訴大哥。”

“其他的,都不用管。”

星池仰起頭,看著這個高大的男人。在這個微涼的夜晚,他的承諾像是一堵堅實的牆,擋住了所有的風雨,也擋住了所有可能的真相。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眼底的那絲不安似乎真的消散了許多。

張靖辭滿意地勾了勾唇角。他抬起腕錶看了一眼時間。

“好了,不早了。你也該休息了。”

“明天蘇菲會把新手機送過來,裡麵存好了家裡人的號碼。”他意有所指地補充了一句,“當然,最重要的那個,我已經幫你置頂了。”

“回去睡吧。”

他目送著星池走進屋內,看著那個纖細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直到客廳的燈光熄滅了一半,隻剩下壁燈幽暗的光暈,他才收回視線,轉過身,重新麵向那片璀璨而冰冷的維港夜景。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把經典的卡停了。”

聲音冷漠,冇有一絲溫度。

“另外,通知法務部,查查‘野火創意’這幾年的賬。我不希望在這個節骨眼上,看到任何可能影響集團聲譽的負麵新聞。”

既然要斷,就斷得徹底一點。

把那個還在為了愛情和自尊掙紮的小子,最後一點反抗的資本也抽走。讓他明白,在這個遊戲裡,莊家永遠隻有一個。

夜風呼嘯,將他的衣襬吹得獵獵作響。張靖辭站在那裡,像一座孤獨而強大的燈塔,守望著他剛剛圈定的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