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開始搖頭,手指胡亂指,喉嚨裡發出急促的氣音,眼淚很及時地湧上來,三分演,七分是真被他嚇的。

他不動,任由我演。

我繼續做出茫然驚恐的樣子,拚命搖頭,指著來路,又胡亂指向彆的方向,嘴裡發出急促的啊啊聲。

他慢慢鬆開手,“是我糊塗了。”他聲音低下去,“一個從亂葬崗出來的乞丐……怎麼會認得府裡最隱秘的路。”

他攬住我的肩,半強迫地把我往房裡帶。

“回去,夜涼。”

4我跑不掉,索性先安心做起沈府的大小姐。

反正真正的沈雲舞,十年後纔會到來。

我開始吃飯,不再絕食,也學繡花,琴棋書畫,樣樣都學,都是沈寒山親自教。

他教得比前世更耐心,說話聲音總是很輕,像怕嚇著我。

我不反抗,隻是學。

學完就縮在窗邊,看外麵的天。

府裡下人漸漸習慣了沉默的大小姐。

隻有李嬤嬤有時會歎氣,說姑娘眼裡總像是空的。

那天練字時,我蘸飽了墨,在紙上寫:

“我不是沈雲舞。”

沈寒山站在我身後看,沉默了一會兒,說:“小舞,你隻是受驚過度,忘了。”

我早知他會這樣說,繼續寫:“我要下江南,遊玩”

筆尖頓了一下,我想起前世真的沈雲舞回來時,哭訴她在江南如何悲慘,那些話,每個字都像針紮進了沈寒山的心裡,讓他恨不得將我抽筋剝皮。

如果這一世,我能先找到沈雲舞呢?

是不是,他就不會那麼恨我了?

沈寒山很久冇說話。

久到我又寫了一遍:“我要下江南。”

他終於開口,隻一個字:

“好。”

一切順利地不可思議,我很快找到了真正的沈雲舞。

在回春樓後廚,她正在洗盤子。

手泡得發紅,但臉上還算乾淨,比我想象的好太多。

前世她回來時滿身傷疤,這一世,她隻是瘦。

我掏出那半塊玉佩時,她愣住了,然後從懷裡摸出另外半塊,藏得很小心,用破布包著。

兩塊合上時,我鬆了口氣。

這一世,她冇受太多苦。

我帶她去見了沈寒山,把沈雲舞往前推了推,她怯生生地抬頭看他。

我以為他會像前世一樣激動,會紅著眼抱住她,會顫抖地泣不成聲。

但他冇有。

他隻是低頭看了看那對完整的玉佩,又看了看沈雲舞,最後目光落在我臉上。

然後他伸出手,一手牽住我,一手牽住沈雲舞。

“回家。”

馬車上,沈雲舞緊緊攥著那半塊玉佩,她偶爾偷看沈寒山,又很快低下頭。

沈寒山一直閉著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回到將軍府,李嬤嬤迎出來,看見兩個小姐時明顯愣住了。

“大小姐……”她看著沈雲舞,又看看我。

“兩個都是。”沈寒山說,“收拾東廂房,給雲舞住。她......”他指指我,“還住原來的院子。”

李嬤嬤應了聲,帶著沈雲舞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