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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孕後,謝文琢便不在正院留宿。
盯著下人為他整好行囊,又目送謝文琢離開,我方纔回到房間,快速修書一封。
「同宋表兄說,若謝文琢不顧家族體麵一意孤行,便隨他去。」
「是。」
侍女匆匆離去,我緩緩落座,想起桃春那張陽光開朗的笑臉,心情不可謂不複雜。
【啥意思?女配這時候就已經和男三勾搭在一起了嗎?】
勾搭?
宋表兄便是他們口中將來會與我鬨出醜聞的男三?
能讓我身死,讓我爹孃捏著鼻子認下女婿的外室做義女的醜聞,便隻有偷情了。
我攥緊袖口,既恨又怨。
他謝文琢為了得到桃春手段用儘,犯下人命兩條,是被他們心疼的、讚賞的、憧憬的。
我人在深宅大院,二門不出大門不邁,不過是托人寫去一封信罷了,在他們口中便成了「勾搭」。
我與謝文琢都是人,又是夫妻,差距為何這樣大?
【不會吧不會吧,女配不是要男三去阻止男女主吧?】
【我就知道這種出身世家大族的女人都不是善茬!可惡啊,心疼男主哥,好不容易媳婦兒馬上到手,還要被女配攪黃了。】
【男三快啊!這時候女主他爹還冇受刑,女主祖母隻要大夫去得及時也還有救!真的不想女主從小太陽變成被男主圈養在後宅的金絲雀啊。】
【什麼叫金絲雀啊?後麵男女主在一起了女主也一直在發展自己的事業啊,我們桃春從始至終都是大女主好不好!】
陌生文字爭吵不休,我隻閉上眼睛平複心緒。
主仆一場,我能做的都做了,桃春,接下來,你我便隻能賭了。
翌日一早,謝文琢便神清氣爽地啟程去往玉鬆縣。
彈幕也跟著他興奮激動:
【就是這次!小桃子意識到隻有琢哥才能救她全家,狠狠心直接勾引,可把琢哥給爽死了。】
【最妙的是琢哥明明啥都知道還縱容她,啊啊啊啊我咋這麼愛看這種男寵女的戲碼呢!】
【樓上全是煞筆,我要是女主我擬鰈直接拿刀捅死男主為祖母和親爹報仇,這他爹的哪裡是男主?分明就是一頭大畜生!】
【我記得我是來看言情的,是來看小情侶甜甜蜜蜜的,不是來看畜生成精禍害正常人的,到底有冇有人能懂我啊?男主該死啊啊啊啊!】
【不愛看滾出去……作者都說了是強取豪奪,不認字的彆看小說了行不行?】
【來了來了,女主最迷茫最痛苦的時候,男主從天而降——哎?】
【這不對吧?】
【我記得我第一次看的時候不是這樣的啊,作者改文了?】
謝文琢一路疾奔,到了玉鬆縣城。
還冇見到他心心念唸的桃春,得了他的授意,誣判桃春她爹的縣令就急急登門。
桃春找到了有力證據,能證明那個人並非是吃了食肆的飯食才喪命,要求縣令撤回判決,重審此案。
不然,她就要上京告禦狀。
【哎喲,小桃子真的太有魄力了,看得我都有點討厭男主了。】
【我也是……男主不過是一時起意,女主差點家破人亡,這戀愛非得談嗎?】
謝文琢冇有放棄。
他幫著桃春打起了官司。
又隨她回家探望了仍在病中的老祖母。
一連半月,他們之間的主仆界限慢慢消弭,多了些許曖昧。
在桃春他爹被放出大牢的那天,謝文琢跟隨桃春回了家。
他要她隨他回臨安。
他說他長到二十二歲,頭回覺得日子有滋有味,全因身邊多了一抹春色。
他說他生在教條裡,活在規矩中,一言一行都不許出格,連枕邊人是誰都決定不了,對桃春心動是他二十二年來唯一出格的事。
他說日子雖短,可桃春已經印刻進他心中,他無論如何也舍不下了。
「我知道,你不肯屈居他人之下,我早已備下了一處宅子,在那裡,你纔是主人。」
「桃春,你該明白我的心。」
陌生文字感動得哇哇大叫,桃春猶豫了半晌,答應了。
【終於!苦儘甘來了我們琢哥!】
【好了,一鍵開啟甜甜的戀愛!】
【女主好裝啊,非得要男主為她做到這種地步才答應?】
【我也覺得,就仗著男主喜歡她,可勁兒折騰男主唄。】
【不是,都答應了為什麼還要擺出一副苦臉來?憑謝文琢的家世和能力,要是真納妾的話滿臨安城的閨秀都得撲上來,多好的改換門庭的機會啊,女主還不知道抓住!】
【對啊,跟著男主可享福了,女主要懂得珍惜啊!】
瞧瞧,分明無辜受難的是桃春和她的家人,可在這些人的口中,竟成了她不識好歹。
答應是勢利,不答應是做作。
謝文琢這個始作俑者在他們口中,不僅無一錯處,竟然還成了被心疼的對象!
宋表兄早早回到臨安,托人傳回口信,道謝文琢已經有所察覺。
又勸我,謝文琢就算對桃春再上心,也不過是在外頭買個宅子將她養起來,無論如何,她都威脅不到我少夫人的位置。
我低頭看著已經五個月的肚子,嘲諷一笑。
是啊,一個曾經的下人而已,哪裡能威脅到我這個謝家八抬大轎明媒正娶迎進府的少夫人呢?
可偏偏!
謝文琢為了給他心愛的女人騰位置,不惜誣陷我與宋表兄偷情,害得我情緒激動之下早產血崩,甚至來不及看一眼孩子,便含恨而終。
而我懷胎十月辛苦誕下的孩子,本該是謝家第四代的嫡長子,卻背上了生母通姦的汙名,被全府上下不喜。
五個月。
不,按照如今謝文琢對桃春的上心程度,他或許等不到五個月,就要對我、對我腹中的孩兒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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