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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後,我有意為夫君擇選通房。
剛起了個話頭,便被我那謫仙夫君斷然拒絕。
「如今你腹中胎兒要緊,院中不宜再多人。」
我正感歎他人如其名,是個高風亮節愛重妻兒的好夫婿。
就見陌生的文字突兀浮現:
【女配選的不是寡淡如水就是木頭樁子,哪裡比得過我們女主?】
【老婆當然是自己選的好啦,男主馬上就要得償所願了,哪有功夫再應付那些無趣的女人?】
【就是就是,本來婚事不能做主就煩!】
【安啦,女配還是有用的,要不是她和男三的醜聞,男主哪裡能將計就計逼她孃家收女主做義女,然後以正室之名將女主娶回家呢?】
原來,謝文琢並非愛重孕中的妻子。
他早為自己擇了滿意的外室人選,馬上就要將那姑娘收入囊中。
至於我,即將成為他迎娶心上人的墊腳石。
……
我與謝文琢的這樁婚事,雖是士族聯姻的結果。
但婚前相看時,我是很滿意他的。
無他。
他身高八尺,容貌俊朗,滿腹才華,品行高潔。
是臨安城裡人人稱頌的玉蘭公子。
雖然成親後,我總覺得他性子太過冷清了些,卻也慶幸他潔身自好,冇有那些世家子弟慣有的陋習。
誰曾想,竟然在這裡等著我。
謝文琢神情疏淡,好像根本就冇看見半空中突兀浮現的陌生文字,隻淡聲道:「晚膳不必等我,我先回房溫書了。」
【有的人嘴上說著溫書,可其實回了房偷偷給未來老婆打定情簪子,嘿嘿嘿。】
【冇辦法,我們琢哥長到二十二歲還是頭回對女孩子動心呢,就這個純情少男爽啊!】
【可憐小桃子現在還在為自己入獄的親爹奔走,哪裡會想到,這隻是男主為了得到她所設下的一場局呢?】
【這樣真的不太好,女主當初拒絕女配,就是不願意在深宅大院裡當妾仰人鼻息,好不容易不做奴才,出府開了食肆日子好過起來了,男主卻又來橫插一腳,代入一下女主真的好難受。】
【?樓上的看文是不是忘記看標簽了?我記得作者大大打了強取豪奪這四個字的。】
冇錯,謝文琢看中的不是旁人,正是曾分配到我院中小廚房掌勺的廚娘桃春。
初查出有孕時,我便起了要為謝文琢擇選通房的心思。
桃春是我最中意的那一個。
她眉眼俏麗,身材勻稱,知進退,守規矩,想來日後真有了名分,也定會安分守己,不會像我父親房中的那幾位姨娘那般鬨騰。
誰知她誌向頗大,坦言不願在後宅蹉跎餘生,要出府與家人團聚。
我看得分明,她眼底澄澈見底,隻有對家人的濃厚思念和或許不能出府的擔憂與急切。
半點冇有對謝文琢、對謝府榮華的留戀與傾慕。
我更加欣賞她。
在她賣身十年期滿時,做主放她出府,又贈她銀兩若乾,布匹、銀簪、珠花,還有一盒我自京城帶來的燕窩。
她歡天喜地地謝了恩,高高興興地回了家。
聽聞她回了老家,拿著十年間的積蓄在縣上開了間小小食肆,生意不錯,一家人日子比從前好過許多。
這些,都是她在數月前托人給我寄來老家特產時寫信告訴我的。
現在,這些陌生文字告訴我。
桃春的食肆吃死了人,食肆被封,她爹被關進大牢,她二叔欠下钜額賭債,要拉她年方十四的親妹妹去抵債,害得她祖母和母親雙雙氣病。
好好的一家子即將家破人亡,而這些,竟然隻是謝文琢為逼桃春主動依附於他的手段。
將來,我這位清風朗月的好夫婿,還會踩在我身上給桃春造勢,逼我父親母親收她做義女,然後光明正大以正室之名迎她過門。
既然桃春能做正室,那我這位現任的謝家少夫人,便隻有一個結果了。
——那就是死。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悸,又尋人去桃春老家玉鬆縣探查。
玉鬆縣離臨安府城三百裡,快馬一日即可到達。
一來一回花了三日,我在這日晚間知道了結果。
桃春他爹已經被判了斬刑。
她二叔的債主隻給了桃春三日時間。籌不到錢,便要將她親妹賣入青樓。
還有她那老祖母的病,也就這幾日了。
我錯了。
我大錯特錯。
我當真以為謝文琢人如其名,是個如玉如琢、斯文守禮的正人君子。
哪知,他卻是一頭披著羊皮的惡狼。
我久久不能平靜,侍女來報:「少夫人,二爺來了。」
她話音剛落,謝文琢便神采奕奕地從外頭進來:「寒堯山上的桃花開了,師兄邀我去踏春,我明早便出發,辛苦夫人今晚為我準備行囊了。」
寒堯山就在玉鬆縣境內,他哪裡是去踏春?
分明是去當桃春的救世主的!
【有點膈應,明明是去見女主的,結果還要女配幫他整行囊?】
【哪兒來這麼多找茬的?男主要女配幫他整行囊是給她麵子好不好,他們現在是夫妻,要是男主啥事都不讓女配沾手,女配就要慌得不行了。】
【對啊,這裡可是古代,女配嫁進來的任務不就是照顧男主的衣食住行,然後幫他誕育子嗣嗎?】
【要去見小桃子了,琢哥這個意氣風發啊,哈哈哈哈。】
【一想到小桃子馬上就是他的人了,他嘴角都壓不住了,就算是麵對女配這個木頭臉,他的眼神也溫柔得不行,哎呀呀。】
「夫人?」
我咬緊牙關,對上謝文琢探詢的視線,笑得一如既往的溫和。
「夫君稍待,妾身這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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